老叫花子有了之前的經驗教訓,所以不管現在林書行的情緒多麽激動,多麽想要他配合,他都再也不肯輕易開口了。
隻是那林書行是誰啊?是個腦袋不能用常理去推斷的神經病啊!
所以現在他明顯需要老叫花子配合,順著他的話頭問上一句那你究竟是怎麽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老叫花子卻是一點兒都不配合,於是他更加惱羞成怒了起來。
“你是個啞巴還是個死人?不知道聽別人講故事的時候最禮貌的基本配合嗎?”
老叫花子真想抬手糊給林書行一巴掌,可惜形勢比人強,他為了保住一條性命,隻能牛不喝水被強摁頭,按著林書行隨時都有可能做出改變的劇本走。
“那你就跟我說說,當年你究竟是怎麽來到這個世上的吧。”
林書行對著老叫花子拍了兩下手,仿佛在讚賞他的上道,然後還丟給他一隻烤雞腿,隻是那根雞腿硬的跟石頭塊一樣,也不知是多久之前考好的,老叫花子有心不吃,又怕林書行忽然間再變臉,隻能將其湊到嘴邊,用力咬了一塊下來。
都說林書行是個神經病了,看到老叫花子的舉動之後,竟然再次變了臉色,痛罵他道:“虛偽!虛偽至極!明明不想吃卻硬著頭皮張嘴,你這是從心底看不起我是吧?”
可憐的老叫花子被一次次折騰,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麵對著橫豎怎麽都會被挑出錯來的林書行,他決定不忍了,反正怎麽都是錯,總不能在林書行動手之前他自己憋死自己。
猛然間將手中的雞腿往林書行腦袋上一砸,跳起來指著林書行的鼻子道:“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你究竟想要老子怎麽樣?!”
誰知林書行竟然又開心了起來,像個小孩子一般拉著老叫花子並肩坐了下來,然後歪著頭看他道:“有什麽就說什麽,這樣才是真性情嘛,來,我接著跟你說我是怎麽來到這處處邪惡的人世間的。
“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你我那個龜兒子老爹是誰吧?本來想讓你猜的,給你三次機會,猜不到的話我就喂你一條蟲吃掉你的腦子算了,反正三次都猜不中的話,你這腦子看來也沒有什麽用,留著也是白留著,還不如喂了我的蟲,也算是沒有白長這幾十年,你看你那個要被嚇尿的樣子,算了,就先放過你這一次吧,不過下次你有沒有這麽好的運氣那可就難說了。”
老叫花子頓時出了一身的白毛汗,開始默默的打量這個山洞,看有沒有什麽趁手的東西可以利用,等這個動不動就要抽風的林書行睡著之後自己好下手,然後趁機逃出去。
像是自己方才講了多麽可笑的笑話一樣,林書行嘿嘿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笑夠了之後才繼續說道:“我那個便宜老爹姓雲,就是現在宰相夫人姓的那個雲,而巧的是,宰相夫人雲月嬌就是讓我這輩子唯一動心之人,然而可笑的是,她竟然變成了我的妹妹,而變成我妹妹的原因,隻是因為姓雲的當年喝醉酒走錯了房間,睡到了我娘親的**!
“我娘親不過是他們雲家小姐的奶娘,住的屋子和雲家主母隔了有十萬八千裏遠,你說他就算是醉死了,怎麽就能摸的那麽準呢?這其中若是沒有什麽貓膩,打死我我都是不會信的!”
其實那晚正好雲夫人身子不爽,特意要林媽陪她歇在一起的,根本不像是林書行說的那樣,雲老爹連院子都進錯了,隻是當年林媽跟他解釋說的時候,林書行根本不相信,直到現在他都還是不信,這也是任何人都沒有法子的事情。
雲老爹的大名可謂是京城裏麵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老叫花子也有所耳聞,自然不會相信林書行嘴裏說的,隻是迫於形勢他不好表態,隻能順著話頭往下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信與不信都改變不了什麽了。”
“改變不了我也認了,可是沒有想到,姓雲的王八蛋為了掩飾他鬧出來的醜事,將我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說,竟然還不肯認我!得知我對自己的親姐姐動了真情之後仍舊不肯告知我真相,隻會用他高貴的身份狠狠羞辱我!這樣的王八老子,想要讓我認我也是不會認的!所以我幫他夫人得到了解脫,省的整日裏跟這種人過活在一起,想著都惡心。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為他人考慮?是個出淤泥而不染之人?”
老叫花子可是被為難壞了,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樣才好,點頭或者搖頭都可能是正確答案,但更有可能是讓他立刻送命的催命砍刀。
林書行那邊還托腮等著他回答呢,無奈之下,老叫花子隻能這樣說道:“你說了算。”
“你個老家夥,上道很快嘛,隻可惜你年紀太多活不了多久了,不然的話,我可要和你拜個把子的。”
哎喲,老叫花子那顆心跳的那個快啊,簡直就是在慶幸自己是個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
林書行像是誇讚似的在老叫花子背後啪啪就是幾掌,然後起身倒背起雙手,像是個睥睨天下的王者一般在山洞中來回踱步,一圈又一圈的,就在老叫花子快被他轉暈之前終於頓住了腳步,說道:“隻可惜上天都不開眼,看不到人間真正的疾苦,一直站在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那邊,根本不管我們這種人的死活,袁釋他心狠手辣將我弄成了廢人,最後抱的美人歸不說,竟然還子承父業做起了宰相,嗬……天下哪裏還有說理的地方。”
老叫花子忍不住腹誹,天下再多幾個你這樣隻考慮一己之私的人,那才是真的沒有說理的地方呢。
接下來林書行並沒有再理會老叫花子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就像是自己再對著空氣說話一樣,信馬由韁,滔滔不絕。
“這天下除了沒有可以說理的地方,還沒有一個女人能靠得住!無論哪裏的女人,看重的永遠都是一副好看的皮囊,她們自私自利,一顆心可以小的過針尖,還非要將自己形容的多麽偉大,偉大到為了心愛的男人簡直可以放棄一切,其說說白就是想要將男人綁在他們的石榴裙底下,一輩子做一隻隻聽她一人話的叭兒狗罷了!
“還都說苗女多情,我呸,我看她們全身都是毒才對!綠腰那個臭婊子,想將我一輩子綁在苗寨裏,竟然給我下了絕情蠱,好在我從一開始就防備著她,並先下手為強的喂她吃掉一隻噬心蠱,否則的話現在哪裏還有我的命在。哼,就算她臨死前詛咒我要被萬蠱穿心不得好死,我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順便還將她心心念念的整個苗寨都陪葬給她了,省的她死了之後做鬼都放不下那個破寨子,天底下哪裏去找第二個我這樣處處為她著想的人,可惜她白長了一雙好看的鳳眼,卻跟個睜眼的瞎子沒有什麽區別。
“瞎就瞎吧,我也不嫌棄,誰讓她也能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呢,要不是她,估計我的骨頭已經爛在那個破廟裏麵了,隻是沒想到她那麽不開眼,一下子就看中了我這張臉,最後求而不得還毀了它,果真天下最毒婦人心!得不到就要毀掉!”
林書行嘴裏說的是這樣,聽在老叫花子的耳朵裏麵之後,他自動將林書行所有的話都反過來才往心裏去,就像是他說那個名為綠腰的苗女看重了他那張臉,老叫花子自動理解成他看上了綠腰,並且利用他那張還算是能看的欺騙了綠腰。
同時這樣理解的還有孟辰逸,依著他對林書行的了解,他說出來的這一切必須都要反過來理解才能和現實對的上,不然的話,可是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的。
老叫花子感覺林書行的故事差不多快要說完的時候,正在擔憂他會不會立刻就動手要了自己這條老命的時候,就見林書行的情緒忽然間無比激動了起來,更加讓他膽戰心驚,悄悄往方才看重的那塊大石頭方向挪動。
“哈,要說過往那麽多的大人物,我隻喜歡曹操,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能讓天下人都負了我!隻可惜我和曹帝無緣!真乃生平最大恨事也!”
林書行忽然間猛擊雙掌的聲音嚇了老叫花子一個哆嗦,趕忙停住了無比小心的動作,再不敢挪動半分。
“該死的綠腰,當初就該把你丟進萬蠱洞去,讓你也求生不成求死不得,沒道理隻讓我一個人受這種泯滅天良的痛楚!”
就見林書行忽然一個趔趄半蹲在了地上,臉色也煞白了一層,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更是不斷的向下滾落,老叫花子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林書行捂著心口,看向老叫化的眼睛變的通紅,獰笑道:“蠱蟲反噬,萬蠱穿心,每年都要發作一次的,你運氣倒是好,要……要知道,從來…….從來都沒有人見過我如此狼狽……模樣的……”
老叫花子忍不住心中暗喜,暗暗給自己打氣千萬不能放棄這麽絕佳的機會,一定要趁機逃出去,但是林書行像是看透了他究竟在想什麽一樣,繼續獰笑道:“為什麽沒…….沒有人見過我這般模樣……因為…….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老叫花子心中一驚,轉身就要跑,誰知林書行鬼魅一般,倏的一下就堵在了洞口。
“老東西,要怪,就怪你時運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