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織繡竟然說要去見太後!
由於事關羅婉瑩的一切都刻意隱瞞了花影,所以現在的她也不清楚這其中太後究竟發揮了什麽樣的作用,不過她倒是仍舊記得太後不怎麽喜歡她自己這件事情,所以才會麵對孟辰逸的時候沒有半點兒好氣。
今天莫名跳出來一個羅織繡,信誓旦旦的向花影表明態度根本不會插足在她和六王爺之間,讓她盡管放心不說,話語裏麵還捎帶出了宮裏的淑妃羅婉瑩,現在更加好了,手上拎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丫頭,竟然說要去見太後!
枉費花影平日裏總是誇讚自己長了個聰明腦袋,現在卻怎麽都覺得不夠用,她實在是有些捋不清楚這裏麵亂麻似的一團,便起身攔住了羅織繡。
“羅小姐且慢,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而已,帶回去好好教訓一下就完了,怎麽就值當的鬧到太後麵前去?”
羅織繡深深的看著花影道:“我知道單憑我幾句話姐姐不會就信了我的,但我還是要說你隻管往後看,六王爺在姐姐的眼裏或許是天底下最好最值得托付終身之人,但是在我的眼裏,他不過是一朵大大的桃花罷了,我真的是不稀罕!”
花影心道我同樣也不稀罕的好吧,隻是現在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就見花影揉了一下臉,皺眉道:“羅小姐想必沒有聽明白我的話,其實我隻是想不透這裏麵怎麽又是淑妃又是太後的,按理說我羅小姐的事情我不該多問,但是現在這個丫頭在我家弄成了這樣,我必須要將事情都弄清楚。”
羅織繡的目光中閃現出一股訝異的神色來,問道:“花影姐姐你是真的不清楚,還是故意在跟我打太極呢?這一切事情都跟你關係匪淺,你竟然說不清楚?”
秋葵用心看了這麽半天,看出來羅織繡不是來耍心眼的,便道:“我家小姐前幾日身體不適,忘記了一些事情,還望羅小姐多多擔待。”
花影跟著點頭道:“是的,我甚至都不知道這婚約是怎麽來到,天底下的男人這麽多,我怎麽會看上個桃花王爺呢?”
“姐姐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花影特別老實道:“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今天要不是你的忽然來訪,都沒有人告訴我原來那朵爛桃花還招惹了你。”
羅織繡特別爽利道:“六王爺過去的桃花或許是真的太過旺盛了些,但憑良心來講,自從身邊有了花影姐姐你之後,他就再沒有和任何女人有牽扯了,至於我麽,是腦袋被門夾到的淑妃娘娘硬塞給他的,並不是說他招惹了我,姐姐你若是將這些都給忘了的話,那對六王爺來說可真的不是很公平呢。”
花影連連搖頭道:“我自己的性子自己還是了解的,就算是六王爺曾經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會腦袋糊到以身相許的。”
就見羅織繡將那個丫頭一把摜在了地上,柔軟皮肉接觸到堅硬地麵時發出的沉悶聲響,花影聽著都覺得疼,就算是秋葵這個暗衛出身的人,都忍不住皺了一下眉毛。
羅織繡將她們主仆二人的反應都瞧在了眼裏,卻是不以為意的笑道:“她明麵上是我的丫頭,私底下卻是淑妃給我派來的主子,今日如此收拾她確實有些借題發揮的意思,不過事情是她鬧出來的,人家頂多也就說我是個冷血主子,又不是害我掉一塊肉。方才都怪我著急將一切做個了解,忘記自己根本沒有進宮麵見太後的臉麵,姐姐既然忘記了一些事情,那就由我來給姐姐你說個清楚明白吧。”
羅織繡一邊說一邊從腰間的荷包裏麵往外掏出個棕色的圓球球來,秋葵一看,驚道:“麻核桃?!”
“是,不過沒有那麽正宗,但對付這小丫頭足夠了。“
就見羅織繡掰開那小丫頭的嘴硬將麻核桃塞了進去,片刻之後拍手起身,對秋葵道:“麻煩這位姐姐安排兩個小廝將這丫頭送回到羅府上去,交給禮部尚書老爺子處置,至於理由麽,就說她對花影姐姐言語不敬好了。”
秋葵指著那半張臉都被鮮血染紅了的小丫頭道:“就這麽將她送回去嗎?”
“當然要這樣啊,要是禮部尚書問起來的話,就說我不過是教訓了她兩句而已,結果她就要尋死覓活的,我再不被人看重那也是羅府的正經小姐,現在被一個小丫頭騎到腦袋上欺負,可算是沒臉再進羅府的大門了,至於別的也不用多說,隻管讓他自己品味就好。”
花影道:“這話要是傳出去,羅小姐你的聲譽可……”
“我又不是淑妃要靠那種虛假花活的東西根過活,管它呢。”
花影不禁覺得這個羅織繡越來越有意思了,便對著秋葵點了下頭,讓她按著羅織繡的意思去辦,自己則是被羅織繡拉著重新坐了下來,“這豌豆黃可真好吃,花影姐姐再讓人送上來兩盤子吧,咱們吃著喝著講著故事才有意思。”
秋葵剛出後院就被雲月嬌和袁釋給攔住了,雲月嬌被她手上死狗一般的小丫頭給嚇了一大跳,“這……她是不是想要對影兒動手?”
秋葵趕緊搖頭,然後將羅織繡見到花影之後的所有情形都細細說了一遍,就連羅織繡的動作表情都沒有遺漏半分。
袁釋聽完之後撚須而笑道:“行了,羅織繡的事情再也不用我們犯愁了,相反,倒是羅老尚書要頭大了。”
雲月嬌讚道:“沒想到這羅織繡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行事作風卻是如此果決狠辣,要是出身將門的話,咱們大孟朝說不得要出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軍來呢。”
袁釋親自叫過來兩個小廝,讓他們用一副擔架抬著那個小丫頭,和秋葵一起去了禮部尚書的府上。
今天正好是休沐日,羅老尚書得知羅織繡終於肯聽淑妃的話,去宰相府上和花影套近乎之後,心情甚好的在花園裏麵擺起了棋局,又備上了一壺香茗,一個人琢磨起了棋局來。
就在他興致正濃的時候,就聽到身後不遠處不時地傳過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就跟有兩隻大老鼠不停的在那裏折騰一樣,於是什麽好心情都沒有,將手中的棋子重重往棋盤上一摔,道:“是誰在那裏,還不快滾出來!”
半天後才見到兩個婆子你推我搡的慢慢蹭了過來,於是羅老尚書心情更加惡劣道:“你們兩個不好生守著她,跑來這裏做什麽?!”
誰知那兩個婆子齊刷刷的跪下了,其中一個壯著膽子道:“回老爺,蘇姨娘她……”
羅老尚書不屑冷哼道:“她又在鬧騰什麽?”
“她,她沒有鬧騰,且她……以後再也不會鬧騰了。”
“你說什麽?!”
羅老尚書的花白胡子倏的一下根根樹立,就連頭發茬子都跟著要鬧起義一番,他的心中閃過個一個很不好的念頭,這個念頭甚至比那泰山還要重些,幾乎能將他壓倒在地上變成一張肉餅,“她可是想開了,所以以後再也不鬧了?”
兩個婆子看著眼前明明已經預料到了真相卻是不敢麵對的老主子,一咬牙狠心道:“老爺你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羅老尚書一腳踢開一個,向著後院的東北角走去,就見那裏有一個半新不舊的小閣樓,眼看著到了近前,他卻是忽然頓住了腳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若裏麵的情形真是自己想的那樣,該怎麽樣瞞住織繡那個丫頭呢?
就在羅老尚書躊躇的時候,就見羅府的管家白著一張臉,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不停擦著腦門上的冷汗道:“老爺,宰相府那邊來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宰相府的人來了?是哪個?宰相大人嗎?”
管家搖頭道:“不是不是,是袁小姐的貼身丫頭和兩個小廝。”
好麽,老尚書剛剛有些偃旗息鼓的胡子和頭發茬子重新鬧騰起來了,就見他一瞪眼道:“胡鬧!宰相府的門第再高,區區一個丫頭也值的老夫我親自恭迎不成!”
就見管家連連搖頭,用力喘了兩口氣平複了下噗通亂跳的小心髒,小心道:“都怪奴才沒有說清楚,宰相府的人將白芷那個丫頭抬了回來,半張臉上都是血,一條命去了半條,說是……說她仗勢說了些瞧不上花影小姐的話,被咱們家小姐教訓了一把……”
老尚書腳下一晃,差點兒沒有站穩,唬得兩個老媽子和管家趕緊上前去扶他,卻被他喝止了一聲都別動,之後轉頭看向那個小閣樓,一步一頓的走過去後,一腳揣向了房門。
半舊的房門搖搖晃晃幾下,咣啷一聲貼倒在了地麵上,揚起的灰塵漸漸落回地麵之後,就見一個人正對著房門掛在房梁之上,不是羅織繡那可憐的母親蘇夢玫又是哪個。
這下老尚書可是真的站不住了,要不是有門框正好支住了他,他可就要步著門板的後塵跟地麵來個親密接觸了。
蘇夢玫竟然死了!
羅家讓羅織繡聽話的殺手鐧蘇夢玫竟然死了!
怪不得那個丫頭今日主動提出要去宰相府拜訪花影,之前說了多少次讓她和花影親近些她都不肯!
事情的根源原來在此!
隻是,自己這一家之主都是方才才知蘇夢玫已死的消息,織繡那個丫頭又是怎麽知道的?!
一顆顆的冷汗從老尚書額頭上滴落下來,他知道,羅家怕是沒有明日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