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下來,袁碧汶已經習慣了朱嵐處處和自己不對付,雖然她在孟世澤幾次打壓之後在自己麵前老實了不少,但大家都是聰明人,朱嵐對袁碧汶究竟是不是真的心服口服,雙方心知肚明,隻是礙著麵子沒有最後撕破那張臉而已。
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袁碧汶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來應付朱嵐的挑釁,沒想到她一聲不吭還不算,竟然還幫忙敲打那幾個不怎麽安分的妃子,真是讓她受寵若驚,於是遣散了眾人之後,袁碧汶獨將朱嵐留了下來。
“皇後娘娘,臣妾知道你在想什麽,在此臣妾請你放心,臣妾正常的很,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也知道皇後娘娘你不相信臣妾,所以現在無論臣妾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隻請皇後娘娘不要懷疑臣妾尊重你的心意,你隻管往後看就好。”
袁碧汶看著眼前如陌生人一樣的朱嵐,開門見山道:“不管你想不想和本宮說實話,本宮還是想要問你一句,你怎麽忽然就轉了性子了?”
朱嵐笑道:“皇後娘娘,臣妾渾渾噩噩了這麽許多年,難道就不能有個清醒的時候嗎?你就當臣妾再沒有了母家的依靠,自此夾起尾巴做人就好。”
好吧,袁碧汶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來的,也不想白費力氣,畢竟她這裏還一肚子心事需要消化呢,便擺手讓朱嵐下去了,不過在朱嵐離開之前,還是敲打了她幾句。
“皇上因為淑妃的事情心裏不爽快的很,本宮勸妹妹也收著些,不要仗著皇上素日的疼愛做出什麽不好挽回的事情來。”
朱嵐嫣然一笑道:“皇後娘娘,臣妾是不是真的得寵,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放心吧,臣妾知道自己的輕重,會惜命的。”
朱嵐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一副看透世事恪守宮規的模樣,真的很是讓袁碧汶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麽人附了身,哪裏有人轉變會如此之快的,這太不合乎常理了,袁碧汶想了幾想之後,還是吩咐心腹宮女多盯著朱嵐那邊才放心了些。
昨晚上孟世澤歇在了昭陽殿,這次可是來真的了,因為到了上床安歇的時候,袁碧汶再沒有說出讓他去睡到外麵,等天亮後趁宮女伺候起床之前先回來的話,簡直都要讓他熱淚盈眶了。
自從晚膳將伺候的宮人都打發走之後,他們夫妻兩個說了不少的真心話,算是徹底將心中那個無形的死疙瘩給解開了。
“委屈了你這麽些年,你就一點兒都不怪我嗎?”
袁碧汶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快要讓孟世澤心疼死了,起身走到袁碧汶麵前將她攬入懷中道:“夠怪我在皇嗣一事上服了軟,弄了些別的女人來礙你的眼,更不該讓別的女人生下孩子來紮你的心,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拜托你不要再責怪自己了,不然的話,我這一顆心都要生生疼碎了。”
袁碧汶鼻子一酸,終究是沒有忍住放聲痛哭起來,孟世澤隻是不停的拍著她的後背,並沒有勸她不要哭,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淚水的衝刷,才能徹底的不留下任何痕跡。
今天早上的早朝是免了的,不明真相的臣子們都以為皇上是在為淑妃的事情糟心,隻有皇後知道皇上像是個好色之徒一般纏著她不撒手,要不是最後她板起了臉的話,估計今日昭陽殿的請安也是要免的了。
打發走了所有妃子,想想那個直到現在還賴在**不肯起來的勤政皇上,袁碧汶真心覺得頭大如鬥。
昨晚除了袁碧汶和孟世澤敞開了心扉之外,六王爺在壽康宮裏麵和太後也是聊了很多。
雖然太後並沒有問他多少,但他就是想將一切都說給太後這個娘親來聽。
“你說什麽,那麽大的鐵疙瘩真的能在天上飛?還能裝得下那麽多的人?”
“母後,飛機上用的一般都是質量比較輕的金屬,比如說鋁……”
看著太後眉頭上的問號越來越多,孟辰逸決定還是先放棄這個話題,不然的話,就跟知道的圈子越大,不了解也就更多一樣,他什麽時候都不可能將太後心中的疑惑完全解釋清楚。
“母後,咱們不說飛機了,咱麽說幾道後世才有的菜,你要是覺得好,待會兒兒子親自下廚做給你嚐嚐怎麽樣?”
知子莫若母,太後一巴掌拍在孟辰逸腦袋上道:“少在這裏跟為娘東拉西扯的,你要是不耐煩跟我這個老婆子磨嘴皮,那我可就要去找小影子了啊,反正你們兩個是從一個地方來的,那些稀罕事兒她知道的未必就比你少。”
心疼花影必須是放在頭一位的,六王爺立刻什麽話都沒有了,認命的繼續講起了和飛機有關的知識。
太後在得知孟辰逸前世是追著花影才跳了懸崖的時候,立刻什麽堅持都沒有了,真是恨不得明天就大婚將花影和兒子綁到一塊去,她簡直都不敢回頭想自己逼著兒子納羅織繡為妾的事情,更是不敢想花影躺在**不知生死那幾天兒子究竟是怎麽過來的,幸好上天垂憐,讓花影這丫頭有驚無險,不然的話,她怕是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好了,竟然你不情願講那就算了,正好娘親我也聽乏了,反正往後日子還長,等得了空再講那些飛機啊大船啊什麽的吧,現在咱們說說那個舞娘,真的就和小影子那個短命的妹妹一模一樣嗎?”
孟辰逸點頭道:“可不是麽,要說她們兩姐妹的運氣都好到一處去了,有個古幽月和小影子長相如出一轍,現在又有個小雨點和花雨容貌相似,要是她們四個站在一起的話,估計旁人看了都要說她們是兩對雙生子呢。”
太後一聽興致就又高了幾分,忽然想到花雨已經是去了的人了,忍不住歎道:“這個花雨也是紅顏薄命,不過歸根到底還是怪她貪心太過,竟然想著將小影子取而代之,不然的話現在姐妹兩個京城作伴該有多好。”
“當時兒子要是知道世上還有林書行這麽一個人,怎麽也不會將花雨趕到那麽遠的大西北去的,隻能說這時間事不容任何人後悔,發生過就是發生過了,總是糾纏著不撒手就沒意思了。”
“還是你看的通透,不過這麽一說哀家倒是對那個小雨點來了興趣,明天讓小影子帶她進宮來吧,哀家想看她的舞跳的是不是有你們說的那麽好。”
孟世澤聽說太後要看小雨點跳舞之後,專門跑來一趟將日子往後推了兩天,然後下旨給所有後妃,讓他們的家人都過來熱鬧一天,當然了,路遠的就算了,反正一兩天的世間他們也趕不過來。
小雨點被帶回丞相府之後就一直閑在那裏,秋葵跟她說小姐因為幫著公主殿下操持皇後娘娘給的生辰宴勞累過度,需要歇息幾天才能見她,她也沒有多想,反正本來就是不喜歡鬧騰的性子,現在沒有人打攪她倒覺得甚是清淨,根本就不知道整個宰相府因為花影中毒的事情翻了天。
就是杜康來給她檢查身體的時候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後來秋葵給她說是花影怕她初來京城水土不服,她也就也在沒有覺的哪裏有什麽不對了,反而再三感念花影心善。
現在聽說這次進宮是太後專門要求的,小雨點專門跑來找花影尋求建議。
“小姐,太後肯定不喜歡那種太鬧騰的舞蹈,但是太過於柔媚的我有怕她厭惡,還請小姐指條明路。”
花影看著和花雨如初一轍的這張臉,真是將眼前這人當成了妹妹一般來看待。
“都說了不要叫我小姐,咱們兩個年紀差不多,你就叫我姐姐好了,我聽說當年你憑著一支細雨飛燕一舞成神,明日就給太後跳這個好了。”
小雨點不好意思道:“都多少年不跳了,那我這就回去重新練習幾遍去。”
花影誒了一聲喊住她道:“先別急著走,跟我說些大草原上的稀罕事吧,從來都沒有去過,很是向往呢。”
小雨點自然是點頭說好,剛開始還有些拘謹,花影問一句她答一句的,說著說著就放開了,忽然想到什麽好玩有趣的直接就說出來了,後來就完全變成她一個人說,而花影靜靜的在聽了。
晚膳之後,袁釋正在陪著雲月嬌在涼亭裏麵納涼賞月,就見花影過來找他們,一開口就是要將小雨點認作幹妹妹。
已經確認了小雨點就是小雨點,而不是花雨不死心和花影之間身份的差別,換了身份仍舊活在人世間期盼著將來能怎麽樣,她的運氣實在是不濟,真的死在了十八客棧裏麵。
不過十八客棧分光這麽多年如今毀於一旦,倒是林書行的手筆,原本他是打算著讓花雨詐死的,後來無意中發現了小雨點存在之後,就改變了想法,畢竟花雨和花影有那麽多年的姐妹情誼,萬一一個心軟他就要前功盡棄了。
知道其中所有內情的袁釋夫婦,本就打算著將小雨點收做義女和花影姐妹相稱,現在聽她主動提及,自然是連聲說好。
於是小雨點就從一個小小的舞娘,一躍而成了宰相府的二小姐,尊貴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