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馬上就給您上!”

楊掌櫃笑著回了客人的話,才轉過頭來,接著對呂月明說。

“先前對呂老板無禮,是我的錯,改日我請呂老板喝酒賠罪!”

呂月明也不是個小氣的人,聽他這般真心實意的道歉,當即就笑著原諒了他。

“無妨,我還要多謝楊老板收了我的菜呢。”

沒想到這呂老板不僅菜好價低,人也這般實在,楊掌櫃不禁對她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情來。

“是我以貌取人了啊!我與呂老板投緣,有件事兒憋在我心裏,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掌櫃說吧。”

楊掌櫃猶豫著,這才開口。

“先前我聽店裏的客人閑聊時說,您昨日在街上救下了謝公子?”

謝公子?之前那個出手闊綽的病秧子,好像的確說自己叫謝什麽來著。

呂月明回道:“是啊,怎麽了?”

楊掌櫃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想了半天才說。

“恕我多嘴,這謝公子看起來有些古怪,呂掌櫃最好離他遠些,當心被訛上了。”

“楊掌櫃可是知道些什麽?”

“他的來曆我也不甚清楚,隻是這人怪怪的,在我這裏包下上房住了很久,看起來身子很差……”

楊掌櫃說著說著,卻感覺小腿一痛。

桌子底下,呂月明輕輕踢了他一腳。

他正疑惑著,就見呂月明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

回頭一看,果然。

一道身影長身玉立,赫然站在他的身後。

謝宴川神情漠然,肌膚依舊白皙,可麵色已經有了幾分血色,比先前看起來略微好了一些。

顯然,方才楊掌櫃所言,已經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楊掌櫃瞬間就像被人拔了舌頭似的,變成啞巴了,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呂老板您、您坐,我先去上菜了哈。”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徒留下呂月明一個人尷尬地坐在原地。

奇怪,她也沒說人家壞話,怎麽就這麽心虛呢……

反正菜已經送完了,呂月明決定裝作沒有看見他,趕緊逃離這裏。

誰知這病秧子謝公子,仿佛看出了她的意圖似的,拉開椅子,坐在了方才楊掌櫃的位置上,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如炬,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底的想法。

呂月明後悔自己剛剛沒有跟楊掌櫃一起逃走了,如今人就坐在自己的麵前,想當作沒看見都不行了。

她隻好硬著頭皮和人家打招呼。

“謝公子,真巧,又遇到了。”

謝宴川的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仿佛並未將方才楊掌櫃的話放在心上。

他開門見山地問:“恩人昨日走得匆忙,在下有些話尚未來得及問,不知可否請教一下恩人?”

呂月明剛剛背後嚼了人舌根,這會不禁感到有些心虛,想也不想地答應了下來。

“你問吧。”

“在下想問,不知昨日恩人給我喝的水是何來曆?竟有如此大的效用,當真令我等大開眼界。”

呂月明有些慌,情急之下,將自己先前在娘麵前胡謅的那句給搬了出來。

“是我從山上弄來的山泉水……”

說完,她有些心虛地抬眼,看了一眼對麵的謝宴川。

隻見對方仍舊定定地看著她,仿佛已經看出了她在撒謊。

謝宴川分明臉上帶笑,一副很溫和的樣子,可呂月明卻無端覺得有些壓迫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在說謊故而心虛的緣故。

卻見他唇色發白,薄唇輕啟:“多謝,姑娘昨日出手相助,此生便都是在下的恩人。”

這已是他道的不知第幾遍謝了,見他這般麵容憔悴、卻仍要強撐著全了禮數的樣子,呂月明不禁有些心疼。

這也是個可憐人啊,瞧他這臉色白得像鬼似的,怕是比她娘的身子都還要差上不少呢。

這謝公子看上去也不過十九二十的年紀,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怎的就成了這幅樣子,當真可憐。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娘也臥病在床的緣故,呂月明對這重病纏身之人,格外感到同情。

“你們等我一下。”

說完,她轉身出了門,走到無人角落,偷偷進入空間,又用客棧的茶壺舀了一些靈泉水出來。

回來之後,她將茶壺放在了謝宴川的麵前。

“這是我從山上帶來的靈泉水,希望能夠幫到你。”

靈泉水雖然神奇,對她來說,卻比尋常井水還要更容易得到,可謂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但對謝宴川而言,卻是千金難求、能夠救命的靈丹妙藥!

不過舉手之勞,若是能救一條性命,即使對方一文不給她也願意。

這番舉動,頓時讓周伯大喜過望。

“多謝姑娘慷慨相助!”

有了這泉水,就能讓公子的身子更好一些了!

謝宴川如同對待珍寶一般,將茶壺緩緩地移了過來,打開壺蓋。

撲麵而來,是一陣輕淺的自然清香。

他想起來了,這便是他在客棧初次遇見呂月明、與她擦肩而過時,她身上傳來的香味!

原來,是這水的味道。

謝宴川蓋好了壺蓋,似乎生怕弄撒了一滴,動作十分小心翼翼。

他朝著周伯伸出手,周伯立即會意,將錢袋放到了他的手中。

謝宴川出手很是大方,上次他便看出,恩人似乎對銀子很感興趣,是以這次他看也不看地將錢袋整個推給了呂月明。

“姑娘的恩情,在下此生恐難以報答,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呂月明看著錢袋,有些難以置信。

全給她了?

這麽多!

方才楊掌櫃的叮囑,她瞬間全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去!

什麽此人奇怪,這根本就不是人,是活生生的財神爺啊!

呂月明一把將錢袋抱了起來,道過謝便走,生怕財神爺反悔覺得給多了。

出了客棧,呂月明興高采烈地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倒出錢袋數了數。

啊啊啊啊!

發財了發財了!

她高興得險些跳起來,想起方才自己的想法,不禁長歎一口氣。

她剛剛真是被善良蒙蔽了雙眼,竟然心疼起了男人,還想免費送靈泉水給他。

有錢幹嘛不賺啊,自己看來是被這副好看的皮囊給迷惑了!

太可怕了,得離他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