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屁股下的男人,呂月明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糟了!

她剛才情急之下,從窗子一躍而下,哪想得到會不偏不倚砸中人。

自己這噸位,不會把人砸出個好歹吧?

“喂,你沒事吧?”

她推了男人兩下,就見男人頭一歪,嘴角溢出鮮血,而這會功夫,打手已從樓梯下來。

她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自己弄傷了人,總得負責到底,把人送去醫館。

可要是在此耽誤,自己就得被抓回去。

這下如何是好?

罷了,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

呂月明閃身進空間,捧出靈水,囫圇喂給謝宴川,又把他拖到暗處,拔腿就跑。

這水堪比靈丹妙藥。

料想救得了他。

“給我站住!”

打手緊追不舍,並未發現男人。

就在呂月明口幹舌燥,體力即將消耗殆盡之際,她拐過個彎,看見前方有個集市,人頭攢動。

她喜上眉梢,一頭紮進去。

“遭了!”打手們麵麵相覷,“還追不追?”

“追個屁!”

為首的打手氣急敗壞的踢牆角:“光天化日,還這麽多人,是嫌事鬧得不夠大?先回去稟告掌櫃!”

瞥見他們掉頭離開,呂月明才敢停下,撐著膝蓋喘氣。

快累死她了。

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隻當看不見,緩過氣後,找了個麵慈的老婆婆問。

“奶奶,這是哪?”

“這是安縣啊,你不知道,咋來的這?”老太太心善,關切地多問了兩句,

呂月明不好回答,擺擺手。

按原主的記憶,他們村叫十裏村,是安縣管轄的村子之一,她又問老太太。

“奶奶可知去十裏村的路?”

“那可遠了,十裏村離安縣有十多裏地,一時半會也說不清,要是靠兩條腿,走三個時辰都算少的,少不了找個牛馬車。”

這麽遠!

呂月明謝過老太太,頭疼不已,她身無分文,哪有錢雇車。

旁邊忽然有人叫。

“月明?”

她下意識應聲,回頭看見一個婦人,滿臉驚訝地看她:“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呂月明一頭霧水地眨眼,

“你是?”

婦人耷拉下臉:“你腦子被門夾了,竟然認不出我,我是你王嬸啊!”

呂月明恍然拍手,王嬸是她家隔壁的鄰居,按原主的記憶,她家似乎還有牛車。

天助她也!

她殷切地握住王嬸的手:“是王嬸啊,你這些日子看著年輕了不少,所以我一時沒認出你,對了,你趕了牛車來的?”

王嬸被哄得心花怒放,如實點頭。

“當然了。”

呂月明搓搓手,迫不及待道。

“那能不能順路載我回村?”

王嬸抽回手,支支吾吾,不太樂意。

呂月明看得出來,無親無故的,人家不想幫也是情理之中,她也有應對之際策。

“你等我一會。”

找了一個無人處,她鑽進空間,從中拔出顆野菜,拿回去給張嬸。

“我也不白坐,這就當是給嬸子的車費,如何?”

王嬸的臉色一下好看了許多,想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再看那野菜,長勢正好,少說值幾十文錢。

她總算點了頭。

“行!”

天色漸暗,夜色四合。

十裏村。

遲遲不見大女兒回來,蔣雲心急如焚,呂月華攙扶著守在門口,踮腳四望。

趙秀芳出來倒水,假惺惺問了一嘴。

“月華還沒回來呢?”

蔣雲點點頭:“這孩子,昨日答應了帶我去西山,誰知一大早就不見人了,定是自己獨自去了西山。”

她不知道,但趙秀芳可是知道老太太的所作所為的,斷定事情辦成了。

紙包不住火。

呂月明失蹤的事,瞞得了初一,瞞不過十五。

到時村長一查,難免查到她們頭上。

不如先發製人的好。

她心生一計,眼角眉梢泄出三分得意:“這麽晚還未回來,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蔣雲心裏不舒服:“你別胡說。”

“嘿,你就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哐當”一聲,趙秀芳放下盆,沒理也要辨出三分。

“那西山是什麽的?咱三弟的下場,你也看見了,月明不過是運氣好,逃過一次罷了。”

“可人哪能次次運氣好,她肯定遇見了豺狼虎豹,骨頭都不會剩。”

蔣雲身子心慌得厲害,身子搖搖欲墜,可還是穩住心神,一口咬定:“不可能。”

趙秀芳抱著手,吊著眼角看她。

“你就被自欺欺人了,依我看,不如明日辦了喪事,弄個那叫啥來著……對了,衣冠塚!”

隻要辦了喪事,就算死不見屍,呂月明在大家夥眼裏就是個死人了。

更不會去查她的下落。

她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蔣雲卻固執不肯依,呂月華也大聲反駁。

“不許你咒我姐姐。”

趙秀芳眼看目的不成,惱羞成怒,擼起袖子晃拳頭:“我好言相勸你不聽,是想我來硬的?這家裏還沒你說話的份,聽我的!”

話音未落。

幽幽的聲音被風送來。

“我怎麽不知我自己死了?”

“誰?!”

趙秀芳猛地回頭,看見不知何時到身後的人,險些魂飛魄散:“月,月明,你怎麽回來了?”

這死丫頭不該被賣到千裏之外,生死不明嗎?

怎麽會……

“這是我家,難道我不該回來?”

呂月明凹凸不明的臉半浸在夜色中,咧嘴一笑,愈發可怖,嚇得趙秀芳連退幾步。

呂月華歡天喜地地撲上前。

“姐姐,你讓我們擔心死了!”

蔣雲雙眼含淚,目光上下檢查一遍呂月明,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不停念叨。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呂月明不急著和她們說裏頭的彎彎繞繞,好聲好氣地安撫兩人。

有人由遠及近,趙秀芳定睛一看。

“娘!”

老太太滿臉疲憊。

她錢沒拿到,還被老鴇臭罵一頓,說她把不安分的禍害賣給她,差點釀成大禍。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看見呂月明這個罪魁禍首,老太太的怒火一竄三尺高,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還好意思回來!”

“奶奶這話說的,明明是你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有錯呢。”呂月明好整以暇地拍拍手。

老太太心裏“咯噔”一下。

自己真是犯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