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
丞相府已陷入了一片寂靜。
經曆了幾天的大規模搜捕。
京畿護衛的抓貓行動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頻繁。
一隻毛色特別的灰貓身姿矯健地借樹的力翻過了丞相府的圍牆,穩穩地落在了後巷的地上。
卓勇早已換上了一身平民裝束久候多時。
饒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他看到自家王爺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抿唇偷笑了一下。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覺察到祁南淵的目光,卓勇立馬將上揚的嘴角拉直。
蹲下身子恭敬地看向立在自己身前的那隻灰貓,半晌才憋出了一句,“爺,所以您真的在丞相府?”
祁南淵渾圓的眼眸涼涼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回應他:眼睛是做陪襯的?
卓勇顯然也看懂了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安全就好,安全就好,那需要屬下...哦哦,爺您是打算繼續留在這裏嗎?球爺也在啊...需要屬下怎麽配合?哦哦,好的,包在屬下身上。”
若是此時卓勇身邊還有其他人,定然會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一個七尺大漢在一隻灰貓麵前唯唯諾諾,甚至還能通過眼神讀懂那隻灰貓的意思...
一人一貓又“溝通”交流了一會,最後,卓勇才滿臉凝重地把現在的問題跟祁南淵說了一遍,“爺,您打算何時回?宮裏的人估計已經按捺不住了。”
祁南淵渾圓的眸子緩緩半闔,抬眸看了一眼天上那一輪半圓的彎月。
卓勇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天上,一下子明白了祁南淵的用意,“爺您還要等合適的時機?”
祁南淵點頭,轉身就要按照原路返回。
一步一頓輕盈矜貴,即使做了貓,祁南淵身上依然還是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魔力。
卓勇目送祁南淵離開,臉上神色怪異。
那...
到底什麽時候才算是合適的時機呢?
...
沒驚沒險過去了一個月。
轉眼到了盛夏。
京中的殺貓詔還在推行,可是此時在京城之中,估計已經沒有什麽活貓了。
除了顧熙瑤身邊這一灰一橘兩隻大貓。
“小胖,說了多少次,不要老是搶小灰的魚幹,你怎麽愣是聽不懂人話呢?”
晌午時分,顧熙瑤第三次將繡球的腦袋從祁南淵身邊推開。
在這一個多月來,顧熙瑤除了用藥膳房子跟方有德打好關係,讓他幫忙打聽事情順便暗戳戳做起了某些藥妝小生意以外,基本就是在跟家裏這兩隻貓“培養”感情。
在知道她的錦繡苑多增加了幾人以後,劉氏有遣人前來準備敲打錦繡苑,可是所有敲打的人因為看到顧熙瑤就想起孟子舟,最後的敲打不了了之,那些人也算是被默認留在了錦繡苑。
紅豆尋來的人雖說話不多,在丞相府的人眼中看來也沒什麽規矩。
可是嘴卻嚴密,也盡忠職守,顧熙瑤還算滿意。
有吃有住還有貓可擼,在這之前,顧熙瑤是想都不敢想的。
要說她對現在的生活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大概就是四皇子楚懷寧這個渣男在知道孟家二爺親自出麵為她撐過腰以後就開始不定期遣人前來她的麵前吹風了。
也難怪他會急,因為在他看來,自從孟子舟出現過以後,顧熙瑤沒有再像原主一樣舔著他了。
在這一個多月之中,顧熙瑤在明裏暗裏的打聽之下,總算弄清楚了當時為什麽劉氏跟顧靜姝要急著弄死原主。
無非就是,顧靜姝喜歡楚懷寧,而當時楚懷寧以為顧靜姝是原主,看中了原主背後的護國公府的實力,總是在“不經意”間向顧靜姝散發自己的魅力,結果在他把顧靜姝迷得五迷三道的時候,原主出現了。
楚懷寧想坐享齊人之福,既要又要,在信誓旦旦說要為原主求賜婚的時候,還不忘吊著顧靜姝,說什麽在他心裏永遠隻有姝兒一人。
奈何顧靜姝心比天高不願與人分享丈夫,就有了原主被害死而顧熙瑤穿越過來的一場鬧劇。
所有的事件線一對,楚懷寧即使沒有直接參與害死女主這件事情,但是也與他有間接的關係。
一個殺身之禍的仇人,哪來的臉要求她舔著他?
“喵!!”
一聲不高不低卻隱含著怒意的貓叫重新將顧熙瑤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顧熙瑤低頭就看到了繡球又在“搶”祁南淵的小魚幹,不由得再次伸手將繡球提起挪開。
“小胖,你要是再這樣,今晚就別想吃到小魚幹了。”
被顧熙瑤提起來的那一刻,繡球嘴裏甚至還叼著一條小魚幹,琥珀色的眼眸帶著清澈的愚蠢。
詢問似的看向祁南淵:這個女人在說什麽?
祁南淵動了動尾巴,抖了抖耳朵:她說你現在吃那麽少,以後別想多吃小魚幹了。
!!!
繡球立刻瞪大了眼睛,連嘴裏叼著的小魚幹都不香了:它這還叫吃得少?最近它都像填鴨一樣被自家主子逼著吃小魚幹,現在即使沒有鏡子,它都能想象到最近到底胖了多少了?在離開鎮南王府之前,它隻是一個半圓的球,這會都變成一個圓球了。
就這樣,這個女人還不滿意?
她這是要將它養肥了燉貓湯嗎?
想法一出來,繡球已經可以想象到自己在鍋裏的模樣了,它這麽胖,一個鍋燉不下啊。
“喵~~喵喵~~”
我那麽胖,不好吃的,別燉我。
繡球努力地扭來扭去,試圖想要掙脫顧熙瑤的手。
可是在顧熙瑤的眼中,卻變成了“死性不改”還想再吃。
她鬆開了拎著繡球後頸的手,改為將繡球抱在了懷裏。
她這一個動作,不僅繡球愣住了,連祁南淵也不可控製地瞪大了眼睛。
“喵!!”繡球你做什麽!!
繡球滿眼無辜地歪著腦袋看著祁南淵,仿佛在告訴他:你沒看到嗎?我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