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祁南淵把朝堂攪得翻雲覆雨,不管是文臣武將,隻要是手上沾一點汙穢的,基本都在人人自危,有好幾次,她都在無意中看到孟子舟跟孟鴻飛兩人交談時候的凝重神色了。
隻是他們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一看到她又換上了一副輕鬆的模樣罷了。
與鎮南王交好,已經成定局了。
至於小灰...
姑且不說她現在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鎮南王將它帶到宮中的證據,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她卻去追查一隻貓,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顯眼包一樣的存在。
到時候一旦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倒黴的肯定是護國公府,而按照丞相府那種小肚雞腸的氣性,隻怕也會跟著落井下石...
她不能因為小灰而連累護國公府。
想起那隻為了她而中箭的貓,顧熙瑤眼底失落迅速閃過。
卓勇看到顧熙瑤臉上的神色陰沉不定,想要開口跟顧熙瑤說些什麽,礙於自家主子的命令,他也隻能心中默默歎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顧熙瑤就帶著平兒回了自己的帳中,而卓勇則在小聲吩咐心腹護好顧熙瑤幾人以後,自己也暗中按照祁南淵的吩咐離營辦事了。
在顧熙瑤回到營帳沒多久,天色一下子暗了下來。
前一刻還是大白天,下一刻,帳中就已經伸手不見五指,緊接著就是狂風暴雨肆虐地**著山中的營帳,其他武將的營帳有不少被掀飛。
祁南淵這裏的營帳明顯搭建十分牢固,縱然外頭如同天崩地裂,帳中卻如同待在室內一樣安穩,除了那顏色異常妖嬈的閃電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從打在帳上的沉悶聲響中,顧熙瑤還聽出這是暴雨夾雜冰雹...
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天氣簡直太反常了。”
安啟國的京城,其實氣候跟顧熙瑤所在世界的西北部氣候差不多。
顧熙瑤自詡雖不是什麽天文學家、氣象專家,可是氣候的反常不反常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秋日飛沙走石下冰雹,雷電呈紫色藍色青色這些斑斕色彩,已經大大超出了她的認知了。
就在顧熙瑤思忖的時候,營帳右側位置被一顆拳頭大的冰雹砸了個洞。
外頭狂風灌了進來,一下子把帳中點起的蠟燭都掀翻在地。
百合眼疾手快,在帆布被狂風吹開更大的洞之前將破洞的地方拉緊,並且用自己的頭上僅有的一根銀簪將被劃拉開來的帆布重新固定好。
也是因為那一顆冰雹打了進來,才讓顧熙對外頭的情況有了了解——帳外的飛沙走石以及冰雹雨水不僅砸在地麵,更是打在了駐營的士兵身上,冰粒敲擊鐵製的鎧甲,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不少士兵都被砸得頭破血流,躲進了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帳。
銀簪的含銀量極高,所以極度容易變形。
即使百合將它固定住了,還是架不住外頭的狂風。
“你那個銀簪太短了,用我這個。”
眼看百合的銀簪在幾次狂風肆虐之下有了鬆動的跡象,顧熙瑤立刻把頭上那一根純金打造用來防身的金簪從發間拔出,“把接口扭起來固定。”
在百合將金簪固定好了以後,打在帳頂的沉悶聲音有所減少,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
外頭狂風不減,顧熙瑤根本不知道這種反常的天氣還要維持多久。
沒由來地,她想起了祁南淵。
今日他隻是隨意穿了一身沒帶護甲的戎裝,林子裏還有沼澤地...
“百合,等會雨勢小一些,你幫我找一下卓大人。”
在顧熙瑤的印象之中,卓勇幾乎就是代表祁南淵一般的存在。
隻要卓勇在,說明所有的問題都不大了。
可惜,她想得美好,現實卻總是喜歡在不經意間給她一個大比兜。
在雨勢暫歇的時候,百合匆匆離了營又急急回來了。
“小姐,卓大人在下冰雹那會回來了一趟,隨後又帶人進了狩獵場了。”
顧熙瑤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天上暴雨一直持續了大半天,等到雨勢停下來以後,已是月上中天,營帳周圍一片泥濘如同沼澤。
顧熙瑤不顧平兒跟百合的阻攔,不顧一地泥濘將她的衣裳以及鞋子染得看不清原來的色澤。
她一腳深一腳淺地淌著泥水走到了下雨前俯瞰整個山腳的位置。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山下已成一片汪洋,四周如同死寂了一般,沒有半點聲響,唯有零星光點,證明他們這裏還有人存在。
顧熙瑤眼中酸澀,抬眸看向對麵文臣跟聖上所在的山巒。
與這邊的死氣沉沉不同,對麵居然燈火闌珊,光影浮動間,她甚至還可以看到有舞姬正在翩翩起舞,仿佛今日下午的反常天氣對那一頭毫無影響。
不,不是仿佛,是根本沒有影響。
在光影的照射下,那些樹木,甚至連水汽都沒有沾染半分,整座山巒就像套了一個保護罩,任由外頭如何生不如死,裏頭的人卻似乎毫不知情...
“為什麽會這樣?”
顧熙瑤情不自禁地問出了心中疑問。
百合在一旁攙扶著顧熙瑤,小聲說了一句,“國師。”
顧熙瑤聞言,觸電一般轉頭看向百合,眼底寫滿了疑惑。
百合盡責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跟顧熙瑤做了講述,“國師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奇門遁甲,占卜數算無一不精,小姐這些天也能感覺到,安啟國雖說地處西北,可從來不會發生缺水的情況。”
顧熙瑤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
是啊,在這種沒有南水北調均衡水資源的時代,她看到京城的百姓從來都是光鮮亮麗,極少有灰撲撲的情況。
“國師擅水,所以我們從不會缺水,一旦水滿,國師亦有辦法將多餘的水轉至其他地方,毫不誇張地說一句,國師絕對有移山填海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