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對方?這是要做什麽, 葉朔盡量保持著平靜。

周圍悄無聲息,大約小半盞茶的功夫,就在葉朔以為?對方?已經?走了的時候, 忽地聽到頭上傳來老者?的聲音。

“小子, 我知道你醒著,睜開眼睛, 老頭子問你兩?句話。”

葉朔心頭一緊, 無奈之下,被迫睜開了眼睛:“前輩。”

葉朔閉眼的時候就已經?相當惹人驚豔了,受了傷的青年倚靠在大樹下, 樹冠陰翳, 斑駁的影子投落到他臉上、身上,哪怕一身髒汙也遮掩不住他貴氣難言,更添一股落魄之美,那一幕,當真如神仙臨凡一般。

無怪乎老者?會一下子就動了心思。

這還?是老者?第一次用美這個字來形容一個男子,老者?從?前更不知道,原來美也可以用來形容男子。

想當年容貴妃如何風華絕代,名動上京, 自是不必多?說,而遺傳了容貴妃跟景文帝兩?者?長處,再加上自身的發揮,別的不提, 就葉朔這副皮相, 全天下想要找出第二張能與之相較的都難。

老者?剛剛還?尋思, 這麽一張臉,隻用來欣賞就行了, 若裏頭裝的是個俗人,未免太過可惜。

就好像美玉有了瑕疵,一下子就不美了。

等葉朔睜開眼睛之後,老者?才?發現,這人的眼睛也長得?這麽好看。

青年天生了一雙瑞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瞧著極為?的優雅和清貴,再看他的目光,清澈如水,有那麽一瞬間,老者?覺得?自己好似才?是那個俗人。

亦或者?與他相比,誰都顯得?俗氣。

飛快的將腦海裏的念頭給?按下去,老者?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小子,老夫且問你,你可曾有婚配?”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老者?起?初是不報什麽希望的,畢竟天底下到這個年紀還?未成親的青年男女可謂是少之又少。

老者?也就是看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才?破例問了一句。

葉朔聞言當即愣住:“啊?”

這是什麽鬼問題?

心裏頭琢磨著老頭的用意,葉朔麵上卻是搖頭:“未曾。”

“那…可有小妾,通房丫鬟,或者?外頭有什麽相好的之類的?”老者?眼光何其毒辣,見?他穿著打扮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故而有此一問,並且老者?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凡他要是說出一個來,自己立馬就扭頭走人。

他長得?好看歸好看,心有所屬也還?是不能要。

葉朔隱約聽出來了點苗頭,但?這個時候,他也就隻能實話實說:“…回前輩的話,沒有。”

“不可能!”老者?想也不想,張嘴就是否認。

“除非你身子骨有什麽毛病。”要不他就是個撒謊精,不然的話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沒有過女人?

老者?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豈能不了解世間男子的劣根?

男人光長得?好看沒用,都是花架子,內在也相當的重要。

語罷,完全不給?葉朔反抗的機會,老者?閃電般伸手,就要扣向他的脈門。

葉朔哪兒能就這麽束手就擒?便宜爹跟七皇子如今都昏睡著,葉朔便毫無保留的同對方?鬥了起?來。

而他這一出手,使得?老者?不免有些?心驚,好精深的內功!

剛剛他竟然都沒看出來,若是自己剛剛俯身查看的時候,被他偷襲一下子,自己估摸著也討不了好。

真是山裏頭待久了,警惕心也都沒了。

就是這招數…怎麽越看越下流呢?

“停停停,老夫不跟你打了。”再這麽打下去,一時半會兒兩?人也難分勝負。

關鍵是現在自己占優勢,完全沒這個必要跟他拚死拚活的。

葉朔聞言也不免鬆了口氣,他本就受了內傷,經?過一晚上的世間,雖說是恢複了些?力氣,但?胸口那裏還?是疼的要命。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拚命。

注意到他胸口那裏似乎受了傷,再看向地上另外兩?個重傷垂死之人,老者?道:“不管你是身體問題還?是在撒謊,待過幾日便自有定論。”

穀裏頭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隻問你,你願不願意跟老夫走。”

有關於這個問題,葉朔肯定是願意的,但?很?顯然,對方?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好心。

“前輩,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腦子也還?算是靈活。

老者?心下滿意,嘴上則問道:“你有什麽?”

葉朔頓了頓,道:“錢財?權勢?還?是……”

“這些?老夫都不要。”不等葉朔說完,老者?就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老夫隻要你這個人。”

聽起?來怪變態的……

葉朔當場就打了個哆嗦,警惕心瞬間拉滿,同時也做好了跟眼前這個老頭玉石俱焚的準備。

“士可殺,不可辱!我不同意!”

聽到這話,老者?先是一愣,繼而當場跳腳:“你想哪兒去了!”

老者?同樣有種被羞辱的感覺。

想他堂堂天一劍,豈是那種肮髒齷齪之輩!

要不是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擱老者?以前的脾氣,早就動手了。

深吸了一口氣,老者?才?勉強壓下心中的火氣:“不是我,是老夫的徒兒。今年二十三歲,尚未婚配。”

即使是江湖中人,堂堂天一劍,自詡瀟灑,但?也還?是很?難跳出當前的主流思維。

在古代這個普遍十幾歲就成親的大環境下,老者?的徒兒如今都二十三歲了,他豈能不急?

不光他自己急,一整個藥人穀的人都急。

老者?今年都已經?七十了,還?能有幾年活頭?一想到要留自己徒兒孑然一身生活在這世上,他就放心不下。

但?問題是自從?那件事之後,自己徒兒死活就是不肯鬆口,這可把老者?一行給?急壞了。

這不,沒辦法,老者?隻能試試別的法子了。

第190節

而葉朔的到來,讓老者?沉寂已久的心頓時就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把這麽個“尤物”給?弄回去,老者?就不信自己徒兒能夠不動心。

麵前這個青年長得?,不比自己徒兒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師兄強多?了?若說這青年是天上月,她那師兄便是地上的螢火,而螢火之光,又豈能與皓月爭輝?

但?問題是哪怕是老頭的徒弟,葉朔也不能夠同意啊。

“姻緣一事講究的是兩?情相悅,又怎能強買強賣?”

然而老者?依舊是不以為?意:“誰說這是強買強賣?”到時候自己徒兒要是瞧不上他,大不了退貨就是了。

“我徒兒能買,你又買不了。”

老者?壓根就想過麵前的青年會拒絕,也壓根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大不了直接擄走便是,他那身功夫雖說有些?棘手,但?對他們來說卻不成問題。

隻是眼下還?沒到那個份上,老者?才?願意多?跟他說幾句話,沒直接來強的。

葉朔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在古代居然也遇上了不管瓜甜不甜,先扭下來再說的人。

“前輩,這事兒真的不成……”

“少說廢話。”老者?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兩?個人。

“你若是同意,老夫便出手救他們,你若是不同意,那你們仨就在這深山老林裏頭待著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方?圓百裏之內,就隻有我們這藥人穀一戶人家,你要是想找人來幫忙,起?碼得?再往西走一百裏,你自己看著辦吧。”

如今已經?是下午了,再過不久天就要黑了,天黑之後山中氣溫驟降,加上夜晚野獸出沒,便宜爹跟他七哥還?真不一定能撐到明天早上。

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還?是被迫妥協,這樣兩?難的一個問題頓時就擺在了葉朔麵前。

葉朔從?前還?對自己的婚姻大事抱有無限的憧憬呢,沒成想竟然會遭遇這樣的意外。

葉朔試圖垂死掙紮:“前輩,能不能看在同為?江湖人的份上,網開一麵?”

老者?當年在外頭闖**的時候就不是個心軟的人,要不是陰差陽錯撫育了自己的徒兒,這輩子估計都不會知道感情二字是怎麽回事。

想讓他對一個陌生人釋放善意?怎麽可能。

聽到這話,老者?轉身就走。

反正有紫霄在這裏守著,等這兩?人一死,等青年的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將他強行帶回也不遲。

若是熟悉的人也就罷了,葉朔還?能抓住對方?的弱點。然而突然碰到一個陌生人,他就算是再有能耐,沒開天眼也白搭。

最?終,在老者?的身影即將消失的時候,葉朔到底還?是開了口。

“…前輩留步。”

葉朔無奈極了:“我答應你便是。”

往好處想,這老頭的徒兒也不一定能看的上他,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這天底下,並非所有的女子都一定要成親,這老頭的徒兒能夠跟世俗對抗如此之久,想必也不會這麽輕易就妥協。

想到這裏,葉朔心頭一定。

老者?轉身看著他,似乎在辨別他這句話的真偽:“此言當真?”

事到如今,葉朔還?能如何?

“君子一言。”

如此,這件事就算是這麽定下了。

按老者?所說,除非他那徒兒先不要他,不然葉朔就隻能是他那徒兒的人。

為?了便宜爹跟七皇子,葉朔實在是犧牲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在昏迷之中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景文帝的眉頭下意識的隆起?,眼珠子也在不停的轉動,似乎是要準備掙紮著醒來。

但?無奈,他失血過多?,實在是沒那個體力,折騰了一會兒後終究是抵不過身體的反應,沉沉的睡了過去。

葉朔背著便宜爹,老者?則背著七皇子。

老者?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背上背的的這個長得?好像也挺不錯,也比自己徒兒那師兄要強,但?由於葉朔珠玉在前,老者?竟然全程都沒注意到他。

葉朔見?狀剛準備把七皇子給?賣了,緊接著突然想起?,七皇子早就成親了,府上側妃一大堆,連老頭要求的門檻都達不到。

葉朔隻能悻悻作罷。

走到路上,老者?對著葉朔就是好一番打聽,像是他的年齡啊,身高體重這些?,老者?全部問了個遍。

當聽到他今年才?二十,比自己徒兒還?要小三歲的時候,老者?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不過很?快,老者?便將這事兒拋到了一邊。

三歲而已,也沒什麽影響。

葉朔思來想去,尋思自己賣身總不能賣的太虧,故而等走了一半的時候,葉朔道:“師父,您看,咱們現在既然已經?是一家人了,我四哥五哥八哥他們現如今都還?下落不明呢,也不知道都被水衝哪兒去了,能不能勞煩您幫忙也給?找一找?”

猝不及防,老者?猛地停下。

“等等。”

“你剛剛…叫老夫什麽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