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雖非藥人?穀的人?, 但姚芷依舊要稱呼他為師兄,跟藥人?穀沒有關係,而是?因為對方是?她?親生父親的師兄的兒子。
二十多年前, 姚芷的母親臨終前將剛出生不久的女兒托付給美婦人?, 也就是?夢春寒。
姚芷的母親與夢春寒乃是?手帕交,自打記事開始兩人?就是?朋友, 姚芷的母親更?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 到後頭遇人?不淑,變得人?人?喊打。
哪怕夢春寒到後頭已經為世俗所不容,姚芷的母親亦是?沒有跟對方斷了聯係。姚芷的母親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信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 而不是?外頭那些風言風語。
這種情況下?,即使美婦人?早在?眾人?的冷眼下?變得心灰意冷,卻也依舊應下?了姚芷母親的托付,更?是?向姚芷的母親保證,必定要將好友的女兒撫養成人?,保她?一世安穩。
彼時?姚芷的母親本身就是?強弩之末,得到了美婦人?肯定的答複之後,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 臨去世前,姚芷留給女兒的東西並?不多,隻有寥寥那麽幾樣而已,其中就有那塊雙靈魚的玉佩。
因著美婦人?當時?久久不問世事, 整日渾渾噩噩, 所以並?不知道姚芷母親的近況, 更?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成的親,隻知道那玉佩是?姚芷父親的東西。
第202節
美婦人?一開始還?以為好友跟自己一樣, 遇到了個人?渣,連妻子生產都不在?身邊。
後來經過調查才明白,姚芷的父親並?非是?故意拋棄她?們母女,早在?幾個月前,得知妻子懷孕的時?候,姚芷的父親就提著一把?劍,跟仇敵同歸於盡了,如此,姚芷的母親才能有後麵幾個月的安穩日子。
然而姚芷的父親不知道的是?,因著自己的死,使得妻子心神大慟,拚命生下?女兒之後,也跟著他去了,於是?姚芷就這樣變成了孤兒。
姚芷的母親雖然沒有辦法親手撫育姚芷長大,沒有辦法對她?負責到底,但到最後的時?候,到底是?給她?找了個靠得住的師父。
因著自己徒兒的父親雖說本事差了些,但勉強也還?算是?個爺們,故而美婦人?後麵對他倒是?也沒有多大的成見,連帶著對徒兒父親的師門也不是?那麽的排斥。
再加上一直待在?藥人?穀裏頭,就自己徒兒一個孩子,時?間長了難免孤單,於是?等姚芷再長大了一些,美婦人?就帶著她?去認了認自己父親跟母親的家門。
這一去不打緊,知道後頭都發?生了什?麽之後,美婦人?悔的腸子都青了。
美婦人?一開始尋思她?跟她?師兄正好年齡相仿,能玩兒到一塊去,還?能一起練練武什?麽的,有人?作伴總歸是?不那麽孤單。
誰知道那混賬東西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一肚子花花心思,待芷兒情竇初開之時?,美婦人?甚至曾經有心要促成他們兩個,結果……
結果這王八蛋一直在?芷兒跟他那小師妹之間搖擺不定,總也不願意給個準話,時?間一長美婦人?就發?現?不對了。
好哇,原來這少年看著像模像樣,結果背地裏也是?個不老實的!
美婦人?立馬就打消了同對方結親的念頭,但無奈的是?,芷兒跟對方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總歸是?有感情在?的。
林湛一直到現?在?沒有成親,姚芷便也沒有要成親的意思,但姚芷又沒有對自己這個師兄表示排斥,久而久之,美婦人?他們便誤會了,以為姚芷一直在?等著他呢。
葉朔雖然不知道其中隱情,但他畢竟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凡是?他見過的東西,基本上不會忘記。
尤其是?這雙靈魚的玉佩造型十分奇特,葉朔自然是?記憶猶新。
遙記得他七歲那年出宮扮乞丐的時?候,被一個小姑娘救下?時?曾經撿過一塊一模一樣的。
再加上葉朔一開始就覺得美婦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以及當年的那個小姑娘愛穿紅衣,如今的姚芷也愛穿紅衣,還?有兩者的年齡似乎也對的上……
等等。
姚芷不會就是?當年在?暗巷裏頭“救”了他的那個小姑娘吧?
若當真如此,那與姚芷有相同圖案玉佩的青年,必定與她?有極深的淵源。
而兩個人?沒有任何相同的遺傳特征,說明有血緣關係的可能性?不大。
沒有血緣關係,且年齡相仿的青年男女啊……
葉朔看眼前這個青年立馬就變得不順眼起來。
然而還?不等葉朔說話,林湛就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你是?誰,怎麽會在?這兒?”
聽聽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藥人?穀是?這青年的家呢!
“我還?準備問你呢,你跟姚芷又是?什?麽關係?”在?麵對林湛的時?候,葉朔完全就是?另外一副麵孔。
葉朔的語氣可比林湛要自然多了,再加上葉朔本身就生的高,身高九尺,差不多有一米九出頭,他雖然並?未露出什?麽不好的神情,但不知為何,林湛還?是?被他看得心頭無名火起。
林湛其實並?不挨,他也身高八尺,一米八足足的,放在?外頭可以說是?秒殺一片,但若是?跟葉朔麵對麵站在?一起比較,卻是?壓根不夠看的。
就在?兩人?互相打量對方的功夫,姚芷隱約聽到外頭有動靜,她?聽到葉朔似乎是?在?跟誰說話,下?意識的便走?了出來。
當看到林湛的時?候,姚芷不免有些訝異:“林師兄?”
“你怎麽來了?”
林師兄?林湛?
他跟那青年撞上了?
這下?好了,哪怕是?霍天?一也顧不得擦拭手裏的劍了,六位師父幾乎是?齊刷刷的在?園子裏頭豎起了耳朵。
景文帝默了默,悄悄將窗戶掀開了一條縫。
而看到姚芷的一刹那,林湛就迅速勾起了一抹笑容,端得是?如沐春風,君子端方。
“芷兒師妹。”
林湛順手便從袖子裏頭抽出了一樣東西:“恰逢師妹生辰,這是?我特意命人?打造的,專程過來送給師妹,還?請師妹不要嫌棄。”
這形狀…不會也是?簪子吧?
姚芷下?意識的打開,裏頭放著的果然是?一支寶石釵子。
葉朔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語氣幽幽道:“發?釵本是?女子私物,輕易可送不得。”
姚芷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然而還?不等她?開口,林湛就道:“我與芷兒師妹青梅竹馬,本就算不得外人?。”
青、梅、竹、馬。
腦海裏劃過這四個字,葉朔不由?得自嘲一笑:“林師兄說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誼旁人?自然是?比不得,與林師兄相比,剛與姚芷相識的朔自然才是?那個外人?……”
後頭那句話聲音極輕,卻不知為何,反而使得姚芷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二位慢聊,朔還?有事,便不打擾了。”
見他打算離開,林湛還?來不及得意,就看到他先是?定定的看了姚師妹一眼,再然後扭頭就走?。
姚芷當即就被青年眼中的種種情緒弄得慌了手腳。
姚芷毫不猶豫就做出了選擇:“…對不住林師兄,你先找個地方坐,我跟他說兩句話,待會兒就回來。”
姚芷話是?這麽說,但是?她?卻再也沒回來。
林湛就這麽一直等啊等,等啊等,但是?最終他就隻等來了幾個奴仆,奴仆的態度雖然好,服侍的也十分的周到,很?快給林湛找了房間,端了午飯,然而這些卻並?不是?林湛想要的。
林湛鼻子都快氣歪了。
這一麵倒的局麵實在?是?沒什?麽意思,六位師父很?快就覺得乏味了。
至於景文帝,他總覺得自己兒子這副做派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