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有吉祥的意?思, 景文帝的態度很明顯了,就是希望九皇子能?夠萬事如意?,平安順遂直至終老。
再加上?一個親王的位置, 未來不管是誰繼承了大?位, 隻要九皇子不犯大?錯,礙著景文帝的名?頭, 都不會去動他。
雖說有梁州以及救駕兩件事在前, 再加上?小九乃是貴妃之子,鎮國公的親外孫,就憑他的出身, 更何?況如今也到了年紀, 確實應該加封了,但不知為何?,一眾皇子總覺得哪裏?不對。
仔細一想才發現,自打太子死後,父皇的情緒就一直不佳,所有人都怕一句話說錯了或者哪兒做的不對而被牽連,就一直在夾著尾巴做人。
就連一直爭論不休的朝堂也難得的安靜了許多。
再看二皇子的下場,被查出來對太子動手之後, 直接是全家,連帶著二皇子的家眷都跟著倒了大?黴,結果就是在這?麽一種情況下,小九非但沒有受牽連, 反而逆流而上?, 得封親王, 實在驚掉了所有人的眼?珠子。
大?皇子他們唯一在意?的是,父皇這?究竟是補償, 還是在撒謊。
若說是因?為覺得對小九的感?情沒那麽多,需要對貴妃還有鎮國公那裏?進行安撫,這?也說的通。
但如果是父皇嘴上?說的是三分,實際上?心裏?頭壓根不這?麽想,也會是這?樣。
大?皇子他們想從景文帝的表情跟眼?神裏?頭看出些端倪,但無奈,景文帝的心思又豈是他們能?夠猜得透的?
帝王的心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麵前猶如蒙上?了一層紗霧,實在是讓人看不分明。
過了一會兒,眾人就放棄探究景文帝的心思了。
反正不管是何?種情況,父皇都沒有要他掌權的心思,父皇如今雖說上?了年紀,但並不糊塗,哪怕是寵愛,也不會跟國事混淆。
父皇隻要一天不放權給小九,他們就一天不必擔心自己?會多一個競爭對手。
而在大?家都已經各有班底,加上?父皇身體的原因?,就算是小九現在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也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寵愛便寵愛些吧。
隻是有一點,叫大?皇子他們如鯁在喉。
瑞之一字,一看就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雖說他們這?群人到了年紀之後陸陸續續也都封了親王,但大?家的封號都沒有說特別出彩的,一看就是交給旁人擬定的,而非父皇親自挑的。
第220節
還有就是,生性純良?品行端正?這?真的是在說小九?那個囂張跋扈、紈絝子一樣弟弟?
如果不是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親自去過梁州,還真就信了聖旨上?頭說的話。
什麽時候,開賭場、開黑店、勾結當地知州也算是建設梁州了……
救駕倒是確實存在,畢竟小九當初確實是靠著他那一張臉賣了身的,如今債主都還在九皇子府上?呢。
這?聖旨裏?頭,美化的也過於嚴重了些。
眾朝臣本欲反對,畢竟這?樣越過郡王,直封親王,著實是不合規矩,但無奈救駕一事還擺在那裏?呢。
眾人隻聽過按能?力封王,按政績封王,如今倒是頭一回聽說靠給銀子,靠臉給親王的。
但其實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景文帝心裏?頭,補償跟撒謊兩種念頭兼而有之。
三分兩個字一出口,景文帝就有些後悔,但話題揭過之後他又不可能?重新提起,如今封他為親王,就是希望小兒子能?夠明白,自己?當時心裏?頭並非真的是那麽想。
比起含蓄,景文帝可謂是委婉的沒邊了。
即使是這?樣的心思,他也絕不會說出口。
二十?歲的親王啊,就連大?皇子都是在戍邊十?年,才換來的親王之位!
如果隻比爵位不比實權的話,實在是高下立判。
除了封王的聖旨之外,景文帝還特賜了些東西?給葉朔,等到早朝之後,聖旨跟賞賜就流水似的到了葉朔的皇子府上?。
果然便宜爹的話不能?夠隻看表麵,得結合好多方麵才成啊……
“多謝父皇,願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朔跪下謝恩,沒過一會兒,王自全就親自扶他站了起來。
有的時候王自全的態度,就已經足能?體現景文帝的態度了。
望著眼?前已經長大?成人的九皇子,王自全不由得笑了起來:“恭喜瑞王爺,賀喜瑞王爺。”
葉朔也跟著笑了笑。
等王自全走了之後,一旁的葉尋不由道?:“恭喜九皇叔了。”
經過這?樣一番變故之後,葉尋到底是變化了許多,從前的時候少年哪兒會這?麽規矩的叫他九皇叔?
當年葉尋那明亮之中隱有火焰跳動的眼?眸,到底是不見了。
如今的葉尋懂禮、謹慎、安靜。葉尋本就早熟,如今太子一死,他身上?臉上?唯一的稚氣也都脫掉了。
葉朔知道?想要再恢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故而他也不著急,一點一點,慢慢改就是了。所以他隻是道?:“既然府上?大?喜,那今天我就叫廚子多做兩樣素菜。”
由於葉尋在孝期,按照大?周的規矩不得食用葷腥,基本都跟他同食的葉朔自然也鮮少沾染葷腥。
葉尋自然是知道?九皇叔雖然嘴上?未說,但卻處處都在照顧著自己?,他那麽愛聽曲子的一個人,也都把府上?養了三年,他走時都沒舍得動的樂師們給遣送出了府,至於去酒樓聽書喝茶這?些愛好,他也都戒了。
葉尋守孝期間不能?出府,葉朔也跟著不怎麽外出了,省得他在府裏?頭孤單。
太子隻是他的兄長,按理說沒有那麽的嚴格,但葉朔怕葉尋心裏?頭難受,還是主動的換下了顏色鮮豔的衣服,穿上?了素色的衣服,順便讓管家把府上?顏色喜慶的紅燈籠什麽的也都給換了下來。
當下東宮被封,葉尋無處擺放父親靈牌,葉朔專門讓人收拾出了一間屋子用以供奉,一日三柱香,從不間斷,哪怕葉朔起的晚了些,吃早膳之前也都會去查看一番,偶爾的,也會跟葉尋一道?,在太子的靈牌前頭聊一聊。
盡管葉朔這?輩子跟葉尋隻差四歲,如今卻是漸漸頂替了父職,使得葉尋縱使父母都不在身邊,亦有支柱,不至於一下子轟然倒塌。
等陪著葉尋用完了午膳,一直等到被接二連三的消息搞得精疲力竭、晚上?不停做噩夢的侄子睡著之後,葉朔才打著哈欠,從他的院子裏?頭走了出來。
在他刻意?留心之下,很快就撞見了同在府上?的姚芷。
“正好父皇今日裏?賞賜了新茶,一道?去亭子裏?頭喝喝茶,如何??”葉朔主動邀請道?。
今天是他得封親王的大?喜日子,姚芷自然是不忍心掃了他的興。
本身青年最近的日子已經夠苦了,姚芷下意?識的就想要順著他一些。隨著相處的時間增多,姚芷越發覺得他性子實在是溫柔,而溫柔的人,則最容易受傷。
憐愛憐愛,對於女子來說,愛與?憐從來都是分不開的。
愛會生憐,憐亦會生愛,漸漸的又會生出想要幫他分擔的心思。
正是因?為姚芷這?段時間跟著他一起經曆了一些事,所以才看得分明,他得封親王的風光背後,亦有旁人不能?知的苦痛。
兩杯熱茶下肚,就在姚芷準備給他添新茶的時候,無意?間一抬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躺在藤椅上?頭睡著了。
初冬雖不似隆冬那般寒冷,但也十?分易受寒,索性亭子六角都被裹的密不透風,旁邊又有爐子燒著,倒是也還好。
偶爾有寒風吹過,隱隱的,來往的仆人們還能?夠看到亭子裏?頭的兩道?身影。
如此又過了幾?天,從落水開始,轉眼?三個月過去,四皇子的腿也總算是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是他試著下地的第?一天,聽到姚芷說這?事兒,葉朔還專門過去看,啊不探望他來著。
複建這?事兒也不見得就比治傷簡單,此事患者的意?誌尤為的要緊。
四皇子如今就仿佛蹣跚學步的孩童一般,一切都要重新來過,其中苦痛可想而知。
但葉朔這?群兄弟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拚搏向上?的精神,一個比一個能?忍,一旁葉朔看著都覺得疼,但整個過程四皇子愣是一聲都沒吭。
等四皇子完成了今天的量之後,滿頭大?汗之際,就看到自己?弟弟呲牙咧嘴,好像傷的是他一樣。
葉朔實在是忍不住,朝著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牛。”
四皇子:“……”
自己?這?個弟弟,感?情實在是過於豐富了一些,像他這?樣磕破了點皮就痛哭流涕的才是少數吧?四皇子不禁有些無奈。
姚芷觀察過後,很快就拿出了兩種方案,一種是速成的,但是會很痛苦,一般要配合針灸跟藥物,另一種是慢慢調養,但是時間會稍長一些,差不多半年到一年這?個樣子,才能?夠徹底恢複正常使用。
葉朔幾?乎是閉著眼?睛都能?夠猜到四皇子會選哪個,事實也確實不出他意?料,不等姚芷將後頭的那個辦法說完,四皇子就已經果斷的做出了選擇。
都是一群幹大?事兒的人,在意?誌力這?方麵,葉朔永遠佩服他們。
又是一個月過去,葉朔眼?睜睜的看著四皇子從一開始的步履蹣跚,變成了如今的健步如飛,如此迅速,葉朔就算不是專業學醫,也知道?這?麽急於求成不是好事,於是偷摸問姚芷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姚芷當時手上?的動作就是一頓,她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這?麽高強度的活動,怎麽可能?不留後遺症呢?
按照姚芷的估計,甚至都等不到晚年,最多十?年的功夫,不好好調養的弊端就會逐漸顯現出來了。
可現實是,不是四皇子不把自己?的右腿當回事兒,而是眼?下這?種情況,由不得他再繼續等下去了。
景文帝的突然受傷,一下子就打亂了四皇子的計劃,使得他不得不提起開始行動起來。
不爭是爭的法子隻適用於父皇身子康健的時候,有時間的情況下四皇子自然是等得起,但現在想不被大?皇子六皇子他們徹底甩下,四皇子就隻能?夠奮起。
有的時候,人算不如天算,當真是時也、命也。
好在四皇子比六皇子還要提前進入六部,加上?賢妃在背後出謀劃策,四皇子根基同樣不淺,等他真開始行動起來,同樣也不可小覷。
待太子身死的餘韻過去,朝堂之上?很快就又風雲變幻了起來。
平靜隻是一時,爭鬥才是常態。
就在葉朔安安靜靜的跟姚芷跟葉尋在府上?過自己?小日子的時候,景文帝那裏?卻是依舊夜不安寢,時常的,便要想起太子生前的模樣,總也靜不下心來。
再然後,就傳來了景文帝欲到皇家寺院,紫廬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