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因為哪兒?有正常人家?的男女之間是?這樣的啊?
這不?是?純純的顛倒過來了嗎?虧得?人家?姑娘還願意。
皇貴妃沒想到,兒?子在自己麵對自己的時候是?這樣,在跟姑娘在一起的時候還是?這樣。
下意識的, 皇貴妃脫口而出:“你怎麽?能這樣?”
葉朔愣了愣:“啊?我為什?麽?不?可以?”
皇貴妃這才想起來, 自己似乎一直沒教過他跟姑娘家?正常的相處方式,但皇貴妃不?是?故意不?教的, 她以為這些事情, 當?人達到一定年齡之後,自然而然就會的,所以壓根沒放在心上?。
到如?今, 皇貴妃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自己兒?子壓根就不?知道怎麽?疼人, 更不?知道什?麽?叫溫柔體貼,他甚至連要保護自己喜歡的姑娘的道理都不?懂!
皇貴妃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仔細想想也對,這孩子從小就被自己給寵壞了,哪兒?還能突然間就開竅呢?
皇貴妃急急的看向?一旁的景文帝,因為景文帝是?跟那姑娘相處過的,足足一個月時間,兩人之間的事情定然是?瞞不?過他的眼睛,皇貴妃下意識的想要去跟景文帝求證。
老天保佑, 別真?是?這樣。
然而正是?因為自己親眼看到過,所以景文帝才更說不?出假話來。
一開始那姑娘壓根不?知道他們幾人身份,但在這種?情況下,那姑娘依舊是?任勞任怨。
景文帝身為皇帝, 自然是?不?屑於說謊, 刨除身份上?的差距, 景文帝更是?不?屑於在這方麵給自己兒?子找補。
沉默半晌,景文帝道:“…還要更過分些。”
“他還要人家?姑娘給他上?山打獵, 下河摸魚,獵物要肥美,魚也要夠大。”
天呐!這麽?危險的事情,豈是?一個姑娘家?能夠做的?
大約是?父兄那樣的男子見多了,皇貴妃最是?見不?得?男子這樣,哪怕這人是?自己兒?子也是?一樣。
皇貴妃再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都變了。
就連尖尖也再按捺不?住,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書。
被三人這麽?盯著,葉朔一下子就不?樂意了:“可我是?王爺啊!嬌貴一些不?是?應該的嗎?”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自己怎麽?就養出了這麽?個玩意兒??
皇貴妃咬牙:“除了這層身份,你哪兒?還比的上?人家??”
人家?姑娘又會功夫又會醫術又體貼性子又好,再看看自己兒?子,等等,自己兒?子有什?麽?優點來著?
除了撒嬌跟膩歪人,他似乎,什?麽?都不?會來著……
皇貴妃驀然愣住,從母親的身份跳出來,單純的以一個女子的角度來看,以上?這些非但不?算優點,反而是?大的不?能再大的缺點了。
想想看,若是?成親之後發現自己的夫君半點不?能抗事兒?,事事處處都要指著你一個人,哪怕天塌下來都得?你自己一個人頂著,老天爺啊,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皇貴妃跟景文帝兩人封建歸封建,也並非是?全無好處,最起碼,兩人不?不?會覺得?姚芷一個姑娘家?做這些事是?理所當?然。
這姑娘得?多好的性子,才能這麽?容著他啊……
皇貴妃見自己兒?子直到現在依舊是?一副理所當?然、絲毫不?知悔改的模樣,心裏頭那個氣喲,張嘴就罵了起來。
看著時不?時還要反駁兩句,不?停強調自己優點的兒?子,一旁的景文帝搖頭,這孩子,怕是?沒救了。
就這麽?看著,尋常女子確實是?滿足不?了他,他這樣的也確實不?是?官宦人家?小姐的如?意郎君,若真?給他找了個循規蹈矩的女子,兩人怕不?是?早晚要變成一對怨偶,後半輩子恐怕都不?得?安寧。
若是?大家?族的,怕是?要更糟,待自己走後,他那嶽家?見他這麽?對待自己的女兒?,還不?得?扒他一層皮?
所以小門?小戶的,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從前的時候景文帝時間多,就隻在乎皇室的臉麵,如?今他沒那麽?多時間了,有些事情反而看開了許多。
最後的最後,葉朔幾乎是?被容貴妃給轟出去的。
自己兒?子本事沒多大,一張嘴卻是?厲害的很,常常能把人說的啞口無言,皇貴妃說不?過他,幹脆就把他給轟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母妃!母妃!我才是?你兒?子,你不?能這樣對我啊!”猝不?及防,葉朔一邊拍打著麵前的房門?,一邊喊道。
“滾滾滾,本宮現在不?想看到你!”
大約半炷香後,外頭沒了動靜,屋子裏頭就隻剩下三人,尖尖見狀,也十分有眼色的離開。
待房間裏頭安靜下來,皇貴妃一口氣喝了兩盞冷茶,心裏頭的火氣才總算是?消了些,但麵上?卻是?依舊不?受控製的泛著憂愁之色:“他這樣,以後可怎麽?辦啊?”
景文帝也發愁啊,小兒?子這麽?多年也沒什?麽?長進,往後怕是?也難了。
就這樣,皇帝跟皇貴妃兩個人就有關於孩子教育一事,討論了大半宿才勉強睡下。
第?二?天的時候,雨就停了,雖然雨停了,但景文帝依舊沒有要放人的意思。
葉朔也破天荒的沒有鬧,再怎麽?說,便宜爹剩下的時間都不?多了啊……
葉朔不?至於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跟他對著幹。
而前朝的大臣們知道這件事之後,反響肯定是?不?小,畢竟九皇子都滿二?十了,如?今還長時間的留宿宮中,這算個什?麽?事兒??
聖上?對其寵愛,未免也太過了些。
但最後這些聲音到底還是?被壓了下去,景文帝自知時日無多,也就不?像從前那樣處處都在意。
既然聖上?都不?在意了,大臣們哪兒?有這個資格替他操心後宮的事?
第231節
隻是?在宮中實在無聊,自打上?回?風寒一事之後,趙充容的身子便是?好是?壞,除卻每天去探望她,剩下的大把時間葉朔都沒處打發。
五皇子六皇子他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弟弟在禦花園裏頭閑逛,那模樣,別提有多自在了。
尤其是?他臉上?的無所事事,更是?看的人牙根癢癢。
有那麽?一瞬間,五皇子七皇子他們甚至都想幹脆放棄算了。
反正父皇那裏都已?經內定了六皇子,聽說是?遺詔都寫完了,他們還每天都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究竟在爭個什?麽?勁兒?。
然而僅僅隻是?短短一瞬間,幾人便清醒了過來。
五皇子的母親如?今被貶為了從五品的小儀,二?皇子在外頭生死不?知,他若是?再不?爭點氣,他母親就真?的沒活路了。
八皇子也差不?多,至於七皇子的話,眼下父皇屬意六皇子到底隻是?謠言,還未有定論,萬一,萬一事情到最後還有轉機呢?
他們做不?到像九皇弟那樣灑脫,哪怕就隻有一線希望,他們都要為此奮力一搏。
見幾人神色不?對,葉朔趕忙閃人,省得?礙了他們的眼,叫他們心裏頭不?舒服。
他們心裏頭一不?舒服,萬一撂挑子了,自己這親王的尊榮也要跟著縮水,著實是?不?劃算。
跟北庭打仗的事,正是?節骨眼呢,他們不?幹誰幹?
最後葉朔思來想去,覺得?這樣不?行,還是?得?給自己找點正事兒?做,於是?他專門?讓內務府的人給他雕了一副麻將。
人不?能一直這麽?閑著,閑的時間久了,腦子也會跟著變木的。
“…這就是?你口中的正經事?”起初的時候見他這麽?認真?,景文帝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呢,結果…就這???
看著眼前這一百來張麻將牌,景文帝總覺得?眼熟,遙記得?當?初的時候在梁州的時候,他的清露坊裏頭見過。
這不?是?賭具嗎?
“所以爹,來麽??三缺一。”
葉朔指了指,他自己,他娘,尖尖,再加上?便宜爹,四個人正好。
被拉來充數的十二?歲豆蔻少女尖尖:“……”
沒見過這樣拉自己妹妹賭的哥哥。
“我還要背書呢。”尖尖忍不?住道。
“嗨呀,書什?麽?時候都能背,快來陪陪哥哥。”
隨後葉朔又把便宜爹也給按到了牌桌上?,要他說,便宜爹這輩子未免也太卷了,直到現在都還要批折子,雖說是?做了皇帝,一輩子也沒怎麽?放鬆過、玩兒?過。
但眼前這副小小的麻將牌,真?的就能讓人放鬆嗎?
猝不?及防,景文帝坐到了凳子上?,聽著眼前“嘩啦”、“嘩啦”的聲響,景文帝糾結半晌,最終到底是?挽起了袖子。
既然他都開口了,女兒?跟皇貴妃也都等著呢,正好最近自己比較清閑,陪她們玩兩把也成。
但就是?……自己未免輸的也太多了吧?
景文帝起初就隻是?陪妻女玩耍的心態,但等輸了第?一把之後,性質一下子就變了。
看著在一旁喜滋滋數錢的兒?子,景文帝深吸了一口氣:“…再來。”
尖尖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隻差一點,自己就贏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賭牌就是?這樣,越是?想翻盤,就越是?翻不?了盤,越是?著急,就越是?要輸。
一個時辰後,四個人裏頭就隻有葉朔是?贏家?,葉朔一個人贏他們仨,就連對皇貴妃,他都沒有手?下留情。
“哈哈哈,承讓承讓!”
尖尖跟皇貴妃用幾欲殺人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美滋滋數金豆子的哥哥/兒?子。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邊最後一粒金豆子也落到了他的手?裏,景文帝沉默半晌,最終緩緩捂住了心口。
“叮”的一聲,葉朔手?裏的金豆子落到了盤子裏頭,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不?、不?至於吧?
不?會是?把便宜爹氣病發了吧?便宜爹什?麽?時候這麽?脆弱了?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驚叫:“皇上?!”
葉朔下意識的站起來,結果就在他走近,剛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卻見景文帝當?即就恢複如?常了。
看著他沒事兒?人一樣,葉朔哪兒?還能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
便宜爹真?夠可以的,輸急眼了就開始演戲,屬實是?玩不?起。
別說是?他了,一旁的王公公都看傻了。
“爹,你再這樣以後就不?帶你玩兒?了。”收回?手?來,葉朔語氣幽幽。
景文帝見狀,不?由得?輕咳了一聲。
剛剛那一瞬間,小兒?子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見他似乎是?真?生氣了,送他回?寢殿的時候一路上?都沒說話,等到了寢宮門?口,景文帝想了想,冷不?丁道:“若你當?真?心儀那姓姚的姑娘,不?如?朕成全你,如?何?”
葉朔一下子就愣住了。
天呐,還有這種?好事兒??這是?便宜爹能說出來的話?
就是?這進展未免也太快了些,姚芷那邊不?一定能點頭啊。
就在葉朔糾結著究竟要不?要答應下來,自己究竟該怎麽?跟姚芷說,心裏想著自己萬一被拒絕了該怎麽?辦的時候,整整兩天時間,葉朔都有些神思不?屬,覺都睡不?著了。
然而還不?等他得?出答案,就先撞見了六皇子。
因著打仗的事,六皇子最近忙的腳不?沾地,每天就隻睡兩三個時辰,被外頭大太陽這麽?一晃,若非葉朔眼疾手?快,六皇子險些從台階上?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