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姚芷點的頭, 開的口:“既如此,那你?就回去看看吧。”
若是尋常也就罷了,皇帝病重……若非是極為嚴重的情況, 眼前的這群黑甲衛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就說出來。
這一趟很可能就是最後一麵, 姚芷自然是不會阻攔。
姚芷如今雖說有孕,但因著身子強健的緣故, 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適, 一切都還是像往常那樣,甚至都還沒顯懷。
所以時間上完全能夠來得及。
而葉朔反倒是極為的不情願:“我擔心你?跟定寧。”
雖說姚芷武藝高?強,但孕婦生產本就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自己理應時刻陪在她身邊, 寸步不離。
萬一有個什麽?差池,他也好及時做出反應。
姚芷聞言卻是笑了:“你?莫忘了,我自己便是大夫。”
“醫不自醫,哪兒有那麽?簡單?”萬一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她自己一個人怎麽?能行?
姚芷覺得自打懷孕之後,自己倒是沒感覺有什麽?,反倒把他給緊張的不行。
早早給孩子取了名字不說,每天?都把她當成瓷器一樣, 生怕她有一丁點閃失。雖說被人珍視的滋味很好,姚芷也十分?的享受,但時間長了卻也會覺得厭煩。
最後兩人到底還是商量出了一個結果:把姚芷送到皇貴太妃和幾個師父那裏,由皇貴太妃等人看護, 然後葉朔再回上京。
“我爭取早去早回。”葉朔心知上京那邊需要自己處理的事情不多?, 最多?過一陣兒就回來了, 遂如此說道。
姚芷也沒想著他能幹什麽?,便點了點頭:“好。”
黑甲衛有心催促, 說聖上如今卻是等不得,但卻被瑞王殿下一個眼神掃了過來,眾人頓時不敢吱聲?。
第272節
如今天?高?皇帝遠,上京城中局勢一片緊張,根本沒有辦法派出那麽?多?黑甲衛前來尋人,加上有那麽?多?江湖人相助,若是瑞王殿下死活不肯跟他們走?,他們還真沒什麽?辦法。尤其?是聖上說過,不可用強,一下子便讓眼前的這些?人越發束手束腳起來。
好在瑞王殿下最後還是同意了,這使得為首之人不由得鬆了口氣。
姚芷本來是想騎馬來著,但看到旁邊青年?緊張兮兮跟可憐巴巴的眼神,心中一軟,到底還是放棄了,改坐了馬車。
在眾目睽睽之下,邠州的百姓木呆呆的望著他離開,等邠州知州匆匆趕到的時候,就隻能夠看到一行人的背影。
待所有人反應過來,便是一陣又一陣的驚呼。
——他們竟然,有幸看過親王的表演!
至於那些?沒有出門,等著葉朔明天?第二?場表演的人則是腸子都悔青了。他們想著明天?肯定人就少了,結果沒成想……唉!
另一邊,馬車之上——
“阿芷對我真好。”
聽?到這句話,姚芷不禁笑著撓了撓他的下巴:“都快做父親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小孩子氣?”
葉朔忍不住道:“就算是有了定寧,我也還是阿芷姐姐最疼愛的那個,到時候你?可不能隻管她不管我。”
他竟然,同自己的女兒吃起醋來。姚芷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臨走?的時候,葉朔先是親了親姚芷的臉頰,又親了親姚芷的肚皮,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若是尋常男子,又豈會有這樣的做派?姚芷就喜歡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並且越來越喜歡他這樣,這讓姚芷心中永遠都好像被填滿了一樣。
他不會逼自己生子,有什麽?閑言碎語都隻說是自己的問題,就算有孕之後也不會不讓她做這個不讓她做那個,就算是有意見也隻是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一副著急但又不敢多?言的樣子,簡直是有趣極了。
當然這個時候姚芷往往會心軟,他同樣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姚芷喜歡他用這樣的方式,而不是像尋常人那樣。
跟他在一起生活的久了,姚芷再也想象不到,自己若是跟旁的男子成親會是怎樣,想想都覺得可怕。
葉朔走?的時候甚至連小路子都沒帶,小路子如今處理府中上下諸事越發老?練,有他幫忙看著,葉朔才能更放心些?。
等出了門,葉朔的臉色瞬間就發生了變化?,他翻身上馬,目光一凜:“駕——!”
懷揣著早去早回的念頭,葉朔幾乎是星夜兼程,除卻吃飯睡覺之外,其?餘時候一刻都不曾耽擱。
不過短短七八天?的功夫,葉朔就來到了上京這裏。
盡管葉朔從小到大都在這裏生活,但此時此刻,不知為何?,他心中竟升起了恍如隔世之感。
旁邊的黑甲衛見狀,忙不迭的問道:“殿下,可否要回府清洗安頓?”
“不必。”他這回回來本身就隻是為了探望重病的小明,自然是不想多?浪費時間。
“直接去皇宮。”
黑甲衛忙不迭的在前開路。
如今兩年?多?時間過去,不管朝堂之上發生了什麽?,上京城中瞧著倒是沒有多?麽?大的變化?。
看樣子小明卻是如他所言,並未禍及底下百姓。
之前葉朔經常流竄在上京的大街小巷,加上他生的極為俊美,不少人對他的印象極為的深刻,注意到他前行的方向,眾人不由得有些?愣怔。
皇上竟然,將瑞王都召回了……
走?到皇城門口,無視旁邊欲言又止的黑甲衛,葉朔主動就翻身下了馬。
徑直朝著呈明殿的方向走?去,半路的時候,葉朔忽聞不遠處的甬道那裏似有哭聲?,宮中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葉朔起初並未放在心上,結果一轉頭,卻是看到了一角道袍。
想來這就是小明請到宮中的那群道士之一了。
葉朔停下腳步,看向一旁跪伏在地上的宮人:“起來回話,發生了什麽??”
從前瑞王殿下在宮裏的時候素來對宮人極好,眼前的宮女腦子一熱,便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是那名叫張福的道人看上了宮中一位太嬪身邊的貼身婢女,但婢女又如何?能夠瞧的上他?結果那張福求娶不成,便心生怨恨,處處與她為難,這都不知道是第幾回了,簡直折磨的那婢女苦不堪言。
葉朔聞言不由得有些?愣怔,反應過來後,他忍不住皺眉:“這宮中,竟都沒人管嗎?”
隻見那宮女搖頭:“這張福乃是聖上最為倚重的道人,誰又敢與他為難呢……”
葉朔聞言,心裏頭卻是憋了一口氣。
這才過了多?久,整個皇城便是如此的烏煙瘴氣,若是他爹知道了怕是能從皇陵裏頭跳出來了。
葉朔抿著唇,朝著那道人走?去。
看著眼前麵容姣好的婢女,張福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得意,這賤人嫌他麵醜瞧不上他,如今還不是要跪著來求?
就在張福欲要動手動腳之際,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倒飛了出去。
“何?人、竟敢偷襲本道!”
葉朔這一腳極為用力,張福趴在地上緩了半天?,這才勉強抬起頭來。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長相極為俊美,但卻十分?陌生的青年?,見隻見青年?居高?臨下,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福天?生貌醜,因此受過不少奚落跟嘲笑,最見不得旁人比自己長的好看,而且還好看那麽?多?,叫他忍不住就會升起想要毀掉的念頭。
“你?是誰?可知本道身份!”將那一抹嫉恨死死壓在心底,張福冷聲?喝問。
一旁的黑甲衛見狀卻是比他還要大聲?:“大膽!見到瑞王殿下還不跪下!”
原來又是一位王爺。
因著泰成帝四處尋仙問道之時,葉朔早已不在上京,故而張福並未見過葉朔真容,隻隱隱聽?過傳聞,說他是先帝爺最為寵愛的兒子。
已知泰成帝出身不好,張福以己度人,想必泰成帝對這位從小便光芒萬丈的弟弟心中自然是十分?嫉恨,再加上五王七王八王的例子擺在那裏,現在的這位泰成帝可不是個親近手足兄弟的主兒。
縱使天?皇貴胄又能如何??自己可是為聖上提供了世間最好的藥方,就連皇帝也要依靠著自己,所以張福並不將眼前這位瑞王給放在眼裏。
隻是張福到底還不至於太蠢,麵上卻還是要裝一裝。
強忍著痛意朝勉強的青年?行了個禮,得知他此次前來便是要到呈明殿去探望泰成帝,張福極為艱難的扯出了一個笑容,道:“原是瑞王,恕小道實在是有眼無珠,還請瑞王殿下寬恕。正好小道今日又新煉製了一枚丹藥,不如小道與瑞王殿下同去?”
眼前這人是個十足的小人,雖說心中恨極,麵上卻還是一派卑躬屈膝。
若非葉朔捕捉到了剛剛他眼中的那抹記恨,說不得還真被他騙了。
葉朔冷眼瞧著,仿佛並未察覺一般,同他一道走?到呈明殿的前。待掀開門簾,葉朔本有一肚子話要說,但等見到小明之後,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或許並非是他不想管這宮中種?種?亂象,隻怕是有心無力了。
從前小明雖然身量消瘦,卻還不至於到如此地步,如今卻是形銷骨立,兩眼眶都凹陷了進去,再不見當初登基之時的誌得意滿與野心勃勃。
葉朔心頭猛地一澀。
注意到不遠處的動靜,聽?到熟悉的聲?音,泰成帝這才勉強睜開了眼睛,他雙唇囁動,最終也隻是說了一句:“你?來了。”
葉朔默了默,隨後點頭:“嗯。”
再然後,整個殿中便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一旁的張福見狀心頭猛地一喜,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趕忙趁著奉獻丹藥的空當,飛快添油加醋,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聖上你?有所不知,瑞王殿下那一腳差點將小道懷中的丹藥盒子給踢碎了,若非小道拚命救護,聖上今日怕就用不上這藥了。”
如今丹藥就是泰成帝的命,旁人半點都碰不得,哪怕是小太子,先前無意間碰了一下那藥盒,都引得泰成帝大發雷霆,對著他好一通責罵,更別說眼前的瑞王了。
葉朔見狀卻是一點想要為自己辯駁的欲望都沒有,若是小明連這種?話都信了,兩人的兄弟算是徹底沒得做了,葉朔保證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聽?完之後,泰成帝果然皺眉,張福不由得越發欣喜。
然而就在張福眼中的得意即將控製不住的時候,卻聽?得**的皇帝緩緩開了口,聲?音不知何?時變得極為森冷。
“還愣著做什麽??來人,將他拖下去,賜死。”
這話一出,就連張福也嚇了一跳,縱使是張福,也覺得聖上賜死親兄弟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一些?。
直到張福看到,泰成帝的眼神落點,是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