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勝了?”何相不敢置信, 顫顫巍巍,又問了一?遍。
然而?這種事情,又有誰敢撒謊呢?
不等青年開口, 何相飛快的奪過青年手中的戰報。並未在意?上麵“帝甚勇”三個字, 何相的目光直直的落到最底下“大勝”上。
何相覺得這可能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好的消息了。
坐在上頭的姚芷見狀,同樣?忍不住, 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因著這封極為簡短的戰報,整個朝堂都跟著沸騰了起?來。
另一?邊,邊境——
不管蘭風嘴上再怎麽罵, 隻要狼王的命令一?日不改, 他就一?日都要忍住心中的怨意?,尋找辦法克製如今的大周。
真不知道大周哪兒找來的作戰方?式,實在是太過克製他們。
前所未有的憋悶感從心中升起?,蘭風仔細回想?每一?個細節,帶著傷跟副將還有軍師拚命推演,整整一?天也沒研究出來什麽結果,就隻知道對?方?並非是隨意?變化,而?是遵循了某種規律, 但具體是什麽規律,他們卻不得而?知。
蘭切斯特方?程可是二十世紀才被發現的,上輩子二十世紀世界都已經走進了工業化,再看看現在北庭跟大周又處於什麽階段?這種情況下, 縱使北庭這邊想?破了腦袋, 估計也想?不出來。
蘭風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了。
蘭風還想?帶人?繼續研究, 但葉朔卻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趁他病要他命,打仗這種事就是要一?鼓作氣, 拖的時間?越長,風險就越大,更何況他們的糧草本就不多,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消耗。
故而?大周這邊就隻休整了一?天,第三天的時候就又主動跟北庭叫陣了。
從前的時候就隻有北庭叫陣大周的份,大周哪兒有那膽子去叫北庭的陣,又不是活膩了。
如今風水輪流轉,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自打聖上來了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從未有過的暢快感從心中升起?,方?將軍特意?挑選的十幾個嗓門大的,情不自禁的就罵了起?來,越罵越激烈,越罵越暢快,北庭、包括蘭家祖宗十八代都被他們給罵了一?遍。
這下子,終於輪到北庭做縮頭烏龜了。
“蘭風,你?這個孬種、懦夫,出來跟我們打啊!”
“還有你?們這些個北庭人?,從前的時候不是特別有能耐嗎?怎麽不得瑟了?要是真沒這個本事,就趕緊滾回你?們狼王的懷裏喝奶去吧!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的瞬間?,北庭眾將士臉都綠了,蘭風蘭將軍更是臉色鐵青。
蘭風領兵這麽多年,不管是對?陳國還是麵對?大周,何曾受過這樣?的氣?差點一?個衝動就帶人?出去了。
但等目光觸及到那群大周士兵之後,蘭風當即就冷靜了下來。
一?夜不見,大周似乎另有奇遇,注意?到對?麵那些人?手中握著的寒光熠熠的長刀,蘭風瞳孔驟縮,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哪兒來的這麽多製造精良的兵器?
感覺狼王賞賜給自己的絕世神兵也不過如此了。
但蘭風同樣?也知道大周如今的情況,瘟疫過後滿目瘡痍,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本跟他們北庭叫囂,隻要自己想?辦法拖住了,大周如今的囂張氣焰必定不攻自破。
比起?勝利來說,受點氣著實不算什麽。
北庭雖以?驍勇彪悍著稱,但也並非真的沒有腦子。
見對?麵一?片寂靜,不論自己這邊怎麽喊都沒人?冒頭,葉朔當即就明白?,對?方?這是打算施展拖字訣,準備拖死他們了。
但他們也不想?想?,葉朔又豈會這麽容易就叫他們得逞?
第304節
入夜之後,蘭風正?在營長之中尋找破解之法,結果無意?間?一?抬眼,就看到無數的“流星”從天空劃過,然後直直的墜落下來,目標直指他們的營地。
定睛一?看,哪兒是什麽流星,分明就是浸了鬆油、如今正?瘋狂燃燒著的箭矢!
眼下還不到春天,晚上的邊境又幹又冷,北庭盛產牛羊牲畜,搭帳篷的材料也多為毛氈,最是易燃,尤其是箭矢如此的密集,數量之多,一?時半會想?撲滅都難。
按道理?來說,以?大周軍隊裝配的弓弩是不該有此威力,更不可能射到這裏來,但眼下,他們的的確確是做到了。
就在蘭風以?及北庭一?幹將領組織滅火期間?,緊接著就聽?到了猶如驚雷一?般的馬蹄聲。
“衝啊!”
蘭風當即明白?過來,大周這是襲營來了。當下再顧不得其他,聲嘶力竭的喊道:“列陣——”
然而?葉朔這回本就是有備而?來,而?北庭這邊卻被瘋狂燃燒的箭矢打亂了陣腳,情急之下匆忙應對?效果甚至都還不如正?經對?戰的時候,最後的結果不出意?外,是以?北庭棄營,後退五十裏告終。
大周從來都是被劫掠的那個,今天第一?次劫掠別人?,心情那個複雜,哪怕北庭人?拿來燒火的棍子,他們都覺得格外稀罕。
蘭風卻覺得這麽下去不行?。
連續兩次,正?麵作戰都敵不過對?方?了,想?必接下來也是一?樣?,硬咽下心頭的憋悶,蘭風不得已,放棄自己最為擅長的正?麵強攻,開始采用迂回戰術。
這麽多年,北庭跟蝗蟲交手也並非是全無收獲,蘭風更是發現,那群蝗蟲的戰術在某些時候的的確確能夠發揮奇效。
第七天的時候,葉朔接到消息,說是從大周運送過來的糧草被截了,是二百北庭人?幹的,北庭人?並不多,一?口氣帶不走那麽多糧食,故而?對?方?毫不猶豫,一?把大火將運送糧草的馬車燒成了灰燼,這使得本就不富裕的大周更是雪上加霜。
得手之後,那群北庭人?絲毫不戀戰,當即作鳥獸散,抓都抓不住。
葉朔心裏頭當即就是一?個咯噔。
壞了,他教?給漉城那邊的遊擊打法,被北庭這邊學去了。
這種東西有的時候還真是把雙刃劍,葉朔肯定不能讓自己人?打自己人?,大所以?大周這邊從來就沒跟“蝗蟲”對?上過,自然而?然也就學不會他們的打法。
反倒是北庭那邊吃虧吃多了,漸漸也摸到了一?些精髓。
但若是北庭之後都這麽幹,那麻煩可就大了。
就在定王憂愁不已的時候,卻見自己弟弟再一?次大半夜出去,然後帶著糧草回來。
定王覺得這一?幕實在是眼熟,開口一?問,果然是從蝗蟲那裏“借”來的。
這次之後,北庭那邊越發的變本加厲。
雖說葉朔聯合方?將軍還有許將軍清理?了一?小批人?之後,又想?辦法加強了守備,大周的糧草運輸就再沒暴露過了,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北庭竟然沒有絲毫的糾結,見動不了糧草,轉頭就去動其他東西了。
時不時的騷擾、佯攻、見勢不好立馬就撤,之後的北庭仿佛泥鰍一?樣?,突然就變得滑不溜手起?來,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蘭切斯特方?程再好用,人?家不跟你?正?麵打也是白?搭,反倒是大周這邊,再北庭接二連三的騷擾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疲憊起?來。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次四次,之前高?昂的士氣逐漸變得低迷。大周的將士休息不好,戰鬥力也不免跟著直線下滑。
大周的步伐在不停的向前邁進,但作戰力量卻不如一?開始的時候了。
葉朔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唯一?清楚的是,這麽下去對?方?的疲勞戰術怕是真的有很大可能會成功。
葉朔覺得,是時候用魔法對?抗魔法了,也是時候叫北庭那幫子人?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遊擊打法了。
還有就是,葉朔決定叫北庭見識一?下穿插戰術是個什麽東西了。
他媽的,到時候五髒六腑都給他們穿爛!
再然後,定王就知道了自己弟弟跟那群蝗蟲合作的消息。
定王:“……”
自己弟弟先是帶人?搶了蝗蟲的兵器,緊接著又帶人?搶了他們的糧食,結果蝗蟲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好脾氣的上趕著要幫著他們大周對?付北庭。
有那麽一?瞬間?,定王忍不住懷疑,蝗蟲的首領是不是才是弟弟親爹,不,不對?,親爹都沒有蝗蟲這麽貼心!
……操!原來傻子竟是他自己!
此時此刻,定王終於琢磨過味兒來了,再然後,他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嚨裏。
就在葉朔準備等首領到了之後,跟他商量一?下接下來要怎麽做的時候,忽聽?得旁邊傳來了一?道極為幽怨的聲音。
“聖上,臣在您心中,有這麽傻麽?”
他隻是傷了腿,又不是傷了腦子!
定王要求不高?,隻期盼弟弟撒謊的時候能夠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然而?讓定王沒想?到的是,就連這樣?小小的一?個要求,他都不願滿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