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起上京的風起雲湧, 邊境這邊對比起來反而平靜許多。

都是多少年?的老將軍了,跟北庭人已經打出經驗來了,就算會時不時爆發一場小規模的戰役, 那也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直到聖上的旨意傳來, 許、方二位將軍一下?子就傻眼了。

聖上竟然讓他?們想辦法拿下?北庭。看到上麵的命令,許、方二位將軍一下?子覺得呼吸都開始困難了。

有那麽一瞬間, 兩?個人甚至都想好了該怎麽以死?謝罪才不會牽連家人了。

接著看到聖上已經決定派兵增援, 援兵不日便到,許、方二位將軍這才猛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聖上還是有分寸的, 並不是讓他?們憑空去消滅一個國?家, 隻是該怎麽打,卻還需要細細謀劃。

許、方二位將軍原本是這麽想的,但等看到援軍的時候,他?們覺得似乎也不需要那麽麻煩。

北庭之所以能以一當十,不過是因為他?們主要以牛羊等肉食為主,肉吃的多了自然就有力氣,而葉朔專門訓練出來的這批精銳卻是分毫不差,若論綜合素質的話更是強於北庭許多。

超前的訓練方式, 更先進的武器,再加上在?陳國?戰場上整整兩?年?的曆練,這支隊伍整體?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刀鋒所指, 讓人望之不禁膽寒。

絕對的今非昔比, 若是這把刀運用?得當, 攻下?北庭未必就是癡人說?夢。就連許、方二位將軍都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再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 心中不約而同的感慨,這下?子有好戲看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當這支隊伍全部?投入戰場的時候,北庭終於知道陳國?之前為什麽會敗的那麽快了。

但是這個時候他?們依舊沒把大周的支援當回事兒,沒辦法,陳國?跟北庭兩?者的國?情相差太多了,陳國?是固定在?那裏的,被人打到王都就不得不滅,北庭不一樣,北庭就算是王都被人攻占了都不要緊,等修養完畢,緩過勁兒來再奪回來就是了。

唯一讓北庭這邊煩躁的就隻有兩?件事,第一件,那幫蝗蟲又來了,第二件則是大周那邊似乎有那麽幾個人,拿著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一個勁兒的往他?們這邊將領的腦袋上瞄。

蝗蟲的首領就是周皇的人這件事他?們已經知道了,但那把黑漆漆的東西是什麽他?們卻怎麽也弄不明白,隻知道一旦被那玩意打中,幾乎是必死?無?疑。

起初北庭這邊的將領以為自己隻要多戴一層兜鍪,或者把兜鍪弄厚一點就夠了,結果發現那東西就連兜鍪都防不住,一般的鐵器在?它麵前就好像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能穿透。而一旦將領身死?,剩下?的小兵就算再驍勇善戰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當第一聲爆裂聲響起的時候,哪怕是許、方二位將軍都被嚇了一跳,什麽東西,這麽響?而等許、方兩?位將軍看到被收掃上來的屍體?的腦袋就跟炸開的西瓜似的時,他?們已經不止是驚嚇了,說?是驚恐也不為過。

即便是精鋼所製的弩箭也遠沒有這樣的效果,若是軍隊中人人都配備這麽一個東西……他?們甚至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個畫麵。

等下?來戰場,許、方二位將軍出於好奇想要上前詢問,卻被一個號稱監督員的人給及時製止了。

許、方二位將軍這才知道這四人的存在?是絕密,聖上下?了封口令的,就算是他?們這種軍中最?高掌權人也無?權過問,怪不得明麵上的文書什麽都沒寫,可?以說?除了葉朔這個下?命令的人跟鄒烏這個製造的人之外,其餘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這次可?以說?是葉朔第二次亮出來超越這個時代的武器,比之之前用?以震懾的目的,這次他?隻想要盡可?能的減少己方的傷亡,隻要敵人死?了,他?們這邊可?不就能少死?人了麽?

葉朔一直覺得,既然他?來到這裏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他?腦海裏裝著的東西也是他?這個人的一部?分,自然皆可?使用?,隻是用?什麽,怎麽用?,卻是要好好思考一下?。

葉朔從來都不會小瞧古人的智慧,以目前的生產力來說?,他?這邊能夠製作出來的東西,一旦製作方法泄露,舊陳跟北庭同樣也能製作出來,至於更高級的,旁人造不出來,就算有製作方法跟圖紙,葉朔照樣也造不出來。

葉朔想要盡可?能的實現和平,而不是給這個時代的人帶來更大的災禍,就隻能謹慎謹慎再謹慎。因為要絕對的保密,鄒烏即使辛苦了這麽些年?,擁有特殊武器的,也隻有這四人而已,更甚至就連使用?者都不知道武器具體?的構造,這東西每一個部?件上麵都有編號,再加上監督員在?旁監督,如?此秘密想泄露都難。

不過就算人數少,卻也足夠用?了,在?沒有遮擋物?的情況下?,被瞄準的目標幾乎不可?能逃脫。

至於許、方二位將軍,在?監督員說?出“聖上密令”這幾個字的時候,立馬十分識趣的不敢再打聽了,就算他?們心裏好奇的要死?,也不打算繼續探究。

種種優勢加成,大周這邊的進攻以一種十分穩定且迅速的向前推進著,以許、方二位將軍對於北庭的了解,除非對方天降奇才,出奇製勝,否則大家都是老對手?了,對對方的能力跟手?段知之甚詳的情況下?,這盤棋對方盤不活。

然而想要天降奇才,力挽狂瀾,又是何其難也?許、方二位將軍不覺得北庭能有如?此時運。

事實也如?兩?人料想的一樣,北庭的優勢一旦被破解,便也如?尋常一般的土崩瓦解。

一直到大周軍隊直指北庭腹地,北庭這邊奮起反擊,然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許、方二位將軍預計最?多到月底,在?幾麵包夾之下?,北庭那邊就不得不退到斷山山脈腳下?了,而斷山高險,一旦跨越過去,對方想要再回來就難了。

這個時候的北庭才是最?危險的,成敗更是再此一舉。

為防止對方拚死?反撲,許、方二位將軍緊繃著精神?,幾乎不敢有片刻的鬆懈。

就在?許、方兩?位將軍拚命思考怎麽才能將北庭人徹底驅逐出這片土地的時候,上京那邊又送東西過來了。

除了必備的糧草之外,還有一大車一大車被油布包裹的嚴絲合縫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同樣也是許、方二位將軍不能過問的玩意兒,許、方二位將軍一看這架勢,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緊張。

看護送這幾輛馬車的十幾人呼吸綿長?,且各個都戴著麵具,估摸著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暗衛了。

而既然暗衛出現,就意味著聖上親自下?了令。

許、方二位將軍眼睜睜的看著這十幾人隻用?了一夜的功夫就將這麽些馬車給搬空了,至於東西到了哪裏,兩?人不用?想就能猜的到。

而北庭那邊,他?們也沒料到大周的反攻竟然來的這麽迅猛、這麽果決。

之前北庭跟陳國?合作過一次,結果最?後鬧崩了,也怪當初雙方徹底撕破了臉,這回陳國?有難,北庭跟陳國?想再聯手?都困難。

沒辦法,北庭隻好退而求其次,開始打坐收漁利的算盤,誰成想陳國?兵敗如?山倒,陳國?滅國?之後竟還讓大周保留下?了實力,現在?大周的矛頭又對準了他?們,當真是讓人叫苦不迭。

尤其是對方隊伍裏那四人,攪得他?們簡直不得安寧,死?於這四人之手?的,已經不下?十名將領了,也不知道對方的衣服究竟是什麽材質,又是怎麽做的,隻要往那裏一趴就能完美隱身,即便是拿著高價製作的望遠鏡看也很難跟周圍的物?體?分辨,往往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對方已經從幾百步外直取人性命了。

左賢王也曾試圖逼迫那四人現身,但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麽訓練出來的,即便大周這邊的百姓死?於他?們麵前,他?們也能夠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就那麽一直藏在?那裏整整兩?天一夜。

如?果沒有這四人,大周的步伐沒有這麽快抵達這裏的,左賢王對其可?謂是恨之入骨。

第340節

然而左右兩?位王爺還有狼王心中再怎麽惱恨也沒用?,大周依舊是步步緊逼,絲毫沒有要罷手?的意思。

看樣子,對方下?了決心,打算徹底將他?們驅逐出去了。

但是這有什麽用?呢?一旦給他?們時間休養生息,他?們勢必會卷土重來。

直到天明之時,大周那兩?個將軍再一次發動奇襲之前,左賢王都是這麽想的。

然而還未等到日輪照常升起,一道宛若驚雷一般的聲音驟然轟響,那一刻地動山搖,猶如?天崩。

等震顫餘波消散,左賢王揮退護衛,定眼一看,半座山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響炸毀了一半。

這猶如?神?跡的一幕,讓左賢王瞳孔猛的一縮。

與此同時,葉朔忍不住伸手?撥弄了一下?風鈴上的貝殼,貝殼碰撞發出鈴鈴的聲響,葉朔忍不住笑了一下?。

按照時間來算,他?親自督造的“禮物?”應該已經送到了,不知道北庭那邊可?還喜歡。

下?一刻,左賢王回過神?來,驚慌過後,他?心頭不禁一陣火熱。

雖然不知道那周皇是怎麽做到的,但既然對方都能夠做到,想必他?們同樣也可?以,如?果能夠將此物?弄到手?,區區眼前的困境,又能算的了什麽?

然而緊接著,左賢王被嚎哭聲與慘叫聲驚醒——

“是天罰!是神?明降下?的天罰!”

能在?刹那間削平半座山,不是神?跡又是什麽?是他?們不慎觸怒了神?靈,所以才會有次一難。

北庭將士一路潰敗,那群蝗蟲與大周的軍隊猶如?鋼刀一般日日懸在?眾人頸側,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眨眼會不會有人突然冒出來,他?們的精神?本就瀕臨崩潰的邊緣,葉朔這一手?,更是徹底摧毀了他?們僅存的理智。

一時間跪下?磕頭的人有,涕泗橫流的人有,但更多的還是一把丟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命似的往不遠處的雪山上爬的人。

對比起半座山,他?們不過如?同螻蟻一般。

左賢王有心下?令阻攔,卻是無?力回天,包括狼王在?內,都被剛剛那一幕給嚇破了膽。

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想要拔出就難了,而人一旦生除恐懼之心,十分的力最?多也就能發揮出個一兩?成。

左賢王當即就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幫人已經廢了,不能再用?了,在?新一批的將士成長?起來之前,他?們已經無?力再戰了。

此時不跑,可?能真的會被大周這邊的人給殺光。

雪崩一旦形成就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左右的,左賢王見事不可?為,當機立斷就做出了選擇,而既然要選,他?就一定要選最?好的那條路。

北庭在?時,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賢王自然風光,北庭不在?,所謂的王爺也不過是喪家之犬,與其失敗之後還要看人臉色,不如?幹脆做那個發號施令的人。

誰又能知道,斷山之後,會不會是另一番天地呢?

看著滿臉倉惶的狼王,左賢王眼中陰鷙之色一閃而過,在?狼王震驚駭然的目光中,左賢王手?起刀落,狼王當即便命喪當場。

左賢王的幾個貼身護衛先是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之後也有樣學樣,將看到這一幕的人用?最?短的時間處理的一幹二淨。

狼王之下?就隻有左賢王一人了,狼王血脈呼延一族自有周皇收拾,至於右賢王,實在?是不足為慮,所以隻要他?們不傻,就知道該怎麽選。

最?後的最?後,左賢王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周上京的方向,然後在?幾人的護衛下?,頭也不回的邁入了斷山陡峭的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