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呢聽?著?呢。”

“太傅你?累不累, 要不先坐下來歇一歇?”

雖然葉朔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在聽?,但其中?敷衍之意隻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得出來。

太傅生平頭一次被無視的這麽?徹底。

眼下畢竟自己外孫女的婚事更為重要,甄夫人雖說平日裏對自己的丈夫格外的順從?, 但如今著?實是?沒什麽?心情理會他。

看著?一老一少一小孩湊在一起,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什麽?,太傅莫名有一種被她們仨排除在外的感覺。

往日的時候, 家裏頭的大事小情, 哪一個不得問過?他的意見?

隻有他點頭了,這事兒才算是?落定了。

再看看現在,哪兒有誰問過?他哪怕一句?

自己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嗎?

太傅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油然而生的失落。

但是?太傅又實在是?拉不下這個臉去參與進去, 畢竟是?女兒家的私事, 自己一個老頭子天天打聽?算是?怎麽?回事?

太傅就?納悶了,怎麽?九皇子就?這麽?不要臉,怎麽?就?聊起這個來頭頭是?道的?

若是?此刻葉朔能夠察覺到太傅心中?所想,必然會回他一句,都是?活該。

既然他不耐煩聽?妻子念叨兒女的事,覺得兒女的事情都事小事,自然有別人願意聽?,到時候他別覺得不舒服就?成。

葉朔就?挺願意聽?的, 並且一點不嫌煩,更願意給出自己的意見。

第69節

甄夫人的表現也確實激動了些。

畢竟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願意傾聽?的人,雖說年歲小了些,但人家一點也不敷衍啊, 更不會一股腦全?把罪責推給她們祖孫倆, 一個勁兒的覺得是?她們祖孫倆小氣。

九皇子經常性的能夠一陣見血的指出有問題的地方?, 簡直完美的總結出了甄夫人和梁文茵糾結的點在哪兒。

到了後麵,甄夫人的眼中?甚至有了淚光。

畢竟對於她這樣一個深宅婦人來說, 一沒錢二沒權,讀了書有什麽?用?照樣要依附於自己的丈夫,若是?丈夫聽?不進去自己的意見,那?她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就?在這時,九皇子出現了。

仿佛救命稻草一般,這怎能不叫甄夫人心生感激?

“多謝九皇子,隻是?這樣…會不會委屈了九皇子?”想到剛剛他所說的那?個辦法,甄夫人不免有些猶豫。

眼前這位可是?天皇貴胄,叫他出麵,還要做那?樣的事情,甄夫人心頭不免忐忑。

葉朔渾不在意的擺手:“放心好了,不會的。”扮乞丐而已,角色扮演的遊戲他還沒玩過?呢,想想就?刺激。

雖說用這樣的辦法試探一個人不太好,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

如果放在現代,男女都是?自由人,結了婚過?不下去了大不了就?離,這種情況下相互試探確實過?分了些。

但這是?古代,一旦成了親,一個女人一輩子基本上就?跟自己的丈夫綁定到一起了,輕易掙脫不得,這種情況下可不得慎重一些?

總不能說不管那?曹家小少爺是?好是?壞,便宜外甥女這邊都得捏著?鼻子認了吧?

趁著?事情還沒定死還有反悔的機會,提前發現總比時候哭瞎了眼睛強。

所以手段不光彩就?不光彩一些咯。

葉朔不是?那?種隻拘泥於形式的人,怎麽?樣才能解決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暫時先定下三個小目標,第一,看他是?否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前倨後恭,第二,看他是?否真的有暴力傾向,第三,如果有可能,再看看他跟他那?表妹之間?是?否真的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根據之前跟甄夫人的談話,葉朔的目標非常明確。

既然已經察覺到了曹家小公子身上有這樣的苗頭,那?就?先從?這三個方?麵下手,驗證真假。

“對了,忘了問了,那?曹家表妹最近的近況如何?不是?說她比那?曹家小公子也小不了多少麽??按年齡算的話,應該已經及笄很久了吧?”曹家小公子今年及冠,那?表妹應當也有個十八九歲了,比便宜外甥女還要大上一些。

甄夫人忙不迭道:“曹家的表妹在曹家的時候本就?是?待嫁之身,本身家裏頭並不是?很富裕,便想著?從?曹家出嫁會好看一些,去年的時候就?已經嫁人了。”

簡而言之一句話,曹家表妹來,就?是?為了鍍金來的。

已經走了的話就?有些不太好辦了。

不過?隻抓前頭兩點也夠了。

做人圓滑一點其實並不是?大毛病,至多是?惹人厭煩一些,不過?能夠證明這點就?夠了,起碼能讓曹家小公子在太傅心裏頭變得不那?麽?完美,有了這個前提,萬一便宜外甥女實在是?過?於倒黴,最後還是?不幸的嫁了,之後回家哭訴的時候也不至於說太傅一點也聽?不進去。

當然不嫁更好,既然已經心生了厭煩,在葉朔看來這門親事其實已經黃了大半了。

“到時候你?什麽?都不用做,就?全?程在旁邊看著?就?成。”

“放心好了,若到時候你?還是?不想嫁,小叔叔我啊,定不會叫你?所托非人。”不看僧麵看佛麵,看在太子妃的麵子上也不能夠啊。

眼前不過?七歲大的孩子說起這種話來實在是?有些滑稽,但梁文茵非但不覺得好笑,反而有些哽咽。

最近一年,隨著?婚期逐漸逼近,她好久沒有這麽?輕鬆過?了。

反應過?來之後,梁文茵飛快的用帕子擦了擦眼下,玩笑似的屈了屈膝:“文茵在此就?先謝過?小叔叔啦。”

看得出來她之前是?非常的煎熬了,事情都還沒著?落呢,精神頭就?已經不一樣了。

一旁的太傅直接看傻了眼。

怎麽?回事,怎麽?還哭了?

再看一旁的妻子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

至於商量的過?程,因為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壓低了聲音以至於太傅半個字都沒有聽?見,被排斥的那?叫一個徹底。

再然後,太傅知道了什麽?叫最高?級別的貴賓級待遇。

甄夫人吩咐下人去布置房間?的時候,太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把家裏頭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了出來。

那?一卷角簞做工極其精良,原本是?打算給外孫女做陪嫁用的,如今也鋪到了九皇子的**。

最近天氣雖然有些熱,但到底還沒到夏天,又怕他半夜涼,甄夫人又叫人在角簞的上頭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褥子那?個絲滑,那?個綿軟,太傅這輩子蓋都沒蓋過?,更別說鋪身子底下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肯好好聽?老婆講話的下場。

甩給了太傅一個得意的眼神,葉朔施施然走進了甄夫人特意為他準備的房間?,留下太傅在原地臉都僵了。

“你?們背著?我到底商量了什麽?,能不能跟我說一說?”晚上睡覺的時候,太傅實在是?繃不住,主動問道。

但這個時候哪兒還來得及?

怕他從?中?搞破壞,甄夫人假裝自己睡著?了,隻當是?聽?不見。

太傅望著?床頂,怎麽?也想不明白,九皇子這才來了不到一個晚上,怎麽?一切的一切就?都變了呢?

另一邊。

景文帝聽?到貴妃說自己兒子出宮跟太傅去學習去了,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那?小王八蛋什麽?性子,他能不知道?

要真是?學習才有鬼呢!

也就?貴妃,回回都被他騙。

在景文帝看來,狗改不了那?什麽?,自己兒子最近表現是?比之前好了點,但要說他能這麽?上進,景文帝打死都不信。

見景文帝滿臉的懷疑,容貴妃立馬就?不樂意了:“皇上您也太瞧不起人了,朔兒怎麽?就?不能突然開?竅了?”

他?開?竅??

早八百年前景文帝就?不做這種美夢了。

“既然這樣,皇上您不如跟臣妾打個賭如何?”

見貴妃眼神閃爍,一臉的期待,景文帝當即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兒相求。

眉頭微挑,景文帝渾然不懼:“說吧,賭什麽??”

“就?賭今年新進貢的那?批料子,如何?”貴妃毫不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一看就?是?蓄謀已久了。

沒辦法,馬上到夏天了,正是?穿漂亮衣服的時候。鎮國公府雖然也送上來了一批好的衣料,但肯定沒有進獻給皇帝的好。

前幾?天貴妃無意間?聽?了一耳朵,如今都快饞死了。

景文帝一個直鉤過?來,容貴妃立馬就?開?始往下跳。

景文帝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就?這?

他不由得笑了起來:“這點小事,朕允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見貴妃眼巴巴的望著?自己,吊足了她的胃口,好半天景文帝才說完了下文:“不過?若是?你?輸了呢,你?拿什麽?賠給朕?”

她能有什麽?好賠的,她人都已經在皇宮裏頭了。

容貴妃打算空手套白狼:“等著?瞧吧,臣妾是?不會輸的!”

老天保佑,小混蛋這次一定要說話算話啊!

景文帝不由得佩服起了自己的貴妃,居然敢把寶壓在自己兒子身上,兩人的兒子是?什麽?德行,難道她到現在都還——

說著?說著?,王自全?走了進來:“啟稟聖上,剛剛太傅府裏頭派人過?來傳話。”

十幾?個呼吸後,聽?完傳話內容的景文帝愣住。

居然是?真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景文帝又一次感受到了由衷的喜悅,然而無論?如何,哪怕他是?皇帝他也想不到,平日裏那?麽?古板的太傅居然會跟自己兒子串通一氣。

自己兒子也不是?改邪歸正了,而是?悄無聲息的邁上了新的台階。

景文帝不知道,所以現在的他很高?興。

白得了好幾?匹上好的布料,容貴妃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