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護國將軍府,已經是晚上了。

這一路上,江清月在馬車裏都能聽聽到外邊一些人的指指點點,無非是感歎她命苦,好不容易盼來了好日子,現在卻又病入膏肓之類,著實讓她有些無語。

阮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江清月下來,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眼淚瞬間就掉了出來。

“可真是要嚇死娘了,娘還真的以為你病重了!”

現在見到江清月好好站在這裏,她才放心。

“不過是一個和離的由頭罷了。”江清月勾唇淺笑,“我們進去吧。”

阮氏擦了擦眼淚,拽著江清月進了將軍府大門。

江郴在正廳設了宴,正等著江清月過來。

江瑩在旁邊坐著,不停地揪著帕子。

她聽到了江清月病重的消息,心中大喜,想著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將江清月給病死才好,但是不曾想,父親說要設宴招待江清月,她便覺得這裏邊有什麽貓膩。

果然,見到江清月和阮氏有說有笑地進來,她便知道自己的希望落空了。

這江清月,分明還好好的!

“大姐姐。”江瑩站起身,對著江清月一禮。

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鬱悶和憤恨,還是清清楚楚落入了江清月眼中。

隻是她並未在意,而是道:“不必客氣,坐吧。”

阮氏挨著江郴,江清月在阮氏旁邊坐下。

“餓了吧?趕緊吃點兒東西。”阮氏親自夾了一些菜放入了江清月碟中。

江清月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巧精致的錦盒,裏邊是顧辭給她的那雙試毒筷。

“大姐姐不必這樣吧。”江瑩開口了,“咱們都是一家子吃飯,大姐姐犯得著用試毒筷嗎?又沒有人要害你。”

江清月卻搖搖頭:“我這人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小茹給我下毒的事情還曆曆在目,我是真的怕了。而且這將軍府中也人多口雜的,誰知道有沒有什麽人別有用心呢?”

江瑩扯了扯唇:“是,大姐姐說的對。”

然後她悄悄看了一眼江郴,江郴並沒有什麽表情。

悄悄鬆了口氣,她不能在那個問題上再說下去了,否則江郴說不定又要想到葉氏做過的那些個事情,從而遷怒於她。

中午沒吃飯,江清月是真的有些餓了,於是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一口口吃飯。

阮氏不停地給她夾菜,直接將她的碟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可以了母親,不然我吃不下了。”

“這是在自己家裏,多吃點好。”阮氏笑得十分的溫柔。

然而這慈愛溫馨的一幕落在江瑩眼中,卻刺目極了。

要是葉氏在的話,必然也是這麽關心她的,隻是……

她沒有娘了。

一想到這裏,江瑩就覺得眼眶酸澀,立刻低頭扒拉著碗裏的飯。

她的眼淚滴到了碗裏,飯都是鹹的。

“哎呦,妹妹怎麽哭了?”

江清月突然的一句問話,讓江瑩呆了一下。

“啊,不是,我就是見到大姐姐,想到了之前大姐姐在齊王府過的那些苦日子,所以心疼。”江瑩眼睛紅紅地回答,殷殷看著江清月,“但是幸好,現在的一切都好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江清月恍然大悟,“我還以為妹妹是看到了什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傷心呢。”

“不是不是。”江瑩連連擺手。

江郴掃了江清月一眼,沉聲開口:“好了,都吃飯吧。”

“我吃飽了。”阮氏直接放下了筷子,“月兒吃好了嗎?”

江清月用帕子擦了擦嘴,點頭。

“那將軍慢用,妾身就先和月兒告辭了。”阮氏說罷,對著江郴隨意一禮,拉著江清月就直接離開了。

江清月對於阮氏這個態度,有些不解。

“怎麽了母親?”江清月問。

“沒什麽,見到他那個樣子就煩。”阮氏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以前真是沒發現,他是這麽個虛偽的人。”

江清月覺得阮氏這話有些莫名其妙的,這其中必然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江清月看向了張嬤嬤:“張嬤嬤,您說。”

張嬤嬤歎了口氣,這才道:“大小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這三小姐經常來夫人麵前晃悠,極盡討好諂媚。但是夫人一想到她是葉姨娘的女兒,就沒有好臉色。然後不知道這三小姐回去和將軍說了什麽,將軍居然過來責備夫人不夠大度。”

一聽到張嬤嬤這話,阮氏冷哼一聲:“她娘害的我和你差點兒連命都沒有了,還還得我不能見著清楓,我怎麽給她好臉色?還嫌我不夠大度,我沒直接將她給亂棍打出府去就已經不錯了! ”

張嬤嬤點了點頭,又道:“然後將軍還過來說,三小姐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了,夫人身為主母,應當為三小姐無物色人家準備嫁妝。還說三小姐的嫁妝都讓大小姐給搶去了,所以讓夫人給三小姐悉數補上。”

一聽這話,江清月瞬間就樂了:“她的嫁妝是我搶的?分明是她們欠我的賠給我的!”

“是啊,誰說不是呢?”張嬤嬤唏噓感歎著,“但是將軍就是說讓夫人給三小姐準備,還說三小姐的嫁妝絕對不能少了。”

阮氏越聽,越是生氣,情緒太過激動,以至於忍不住咳了起來。

“江郴他把我當成什麽了?”阮氏撫著胸口,臉色漲紅,“我當初嫁給他,算是我瞎了眼!月兒,我覺得我該和你一樣,直接和他和離!省的他這麽一次又一次地作踐我!”

張嬤嬤一聽這話,瞬間大驚失色:“夫人,話可不能這麽說啊!”

阮氏冷笑一聲:“我又不是什麽菩薩轉世聖母下凡,想讓我好好對江瑩,做夢去吧!他心疼他和那個賤人的女兒,他倒是自己去張羅啊,在這裏惡心我算什麽本事?”

“好了母親,不要生氣。”江清月拍了拍阮氏的後背,輕聲道,“既然您不願意聽,以後不要搭理他就是了。”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阮氏當初對江郴的感情越深,所以現在,對江郴就愈發的失望與生氣。

阮氏冷笑一聲,“不是讓我給她找個好人家嗎?我倒是要給她找,隻盼著她到時候能安安分分嫁過去,好好接受這門親事!”

一聽這話,江清月知道阮氏這是被逼急了要出手了。

一提到這些事情,阮氏就氣了個夠嗆。氣都有些喘不順。江清月好聲安撫了她一通,阮氏才冷靜下來。

又陪著她說了一通話,江清月才打算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隻是剛剛走到院子裏,一個身影便翩然落在她身邊。

“顧世子深夜到訪,有何貴幹?”江清月問。

顧辭薄唇微勾:“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