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死成,她剛剛吊上去,就被丫鬟發現了,給她救了下來。

自然,這是盧玉容提前安排好的。她當然不是真的想死,隻是想刷點兒存在感,讓國公府的人重視起自己來。

果然,英國公府的的人聽到這消息,紛紛趕了過來。

盧玉容倒在婢女懷中,羸羸弱弱、梨花帶雨,可憐至極。

先是哭訴了自己被齊王府掃地出門,又哭訴了二哥不為自己做主,再哭訴大嫂對自己的羞辱和大哥的責罵,好不淒慘。

從齊王倒台開始,英老國公盧從簡對自己這個孫女就沒什麽指望了,甚至還不止一次想著她可不要連累自己英國公府才是。

現在她被休棄了,以後怕是沒有哪個大戶人家願意娶她,更沒有了什麽利用價值。在豪門大戶裏,沒有利用價值的女兒,真的什麽都不是。

於是盧從簡隻是象征性地安撫了兩句,又不痛不癢地說了江瑩幾句,便轉身走了。

一個被夫家休了的孫女和誕下嫡重孫的孫媳婦比起來,當然是後者更重一些。

盧玉容的院子,很快再次變得清淨無比。

盧玉容靠在床頭,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本以為,離開了齊王府回到這裏,她便能重新做回備受寵愛的貴小姐,但是不曾想一年時光過去,早已物是人非。

而盧玉容也發現,自己以前受疼愛,不光是因為她是這府裏的小女兒,更是因為她將來會有一個位高權重的夫家,來鞏固英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

但是後來,位高權重的夫家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了。

盧玉容終於深切知道了什麽叫世態炎涼。

已經是初春,天氣都開始回暖了,但是她卻覺得好像更冷了。

而江清月這個女人,更像是她一生的宿敵,不管是在哪一方麵,都會壓在她頭上,讓她抬不起頭來。

英國公府的這出鬧劇,很快便傳到了江清月耳朵裏。

“她想學我啊?”江清月抿了一口茶,“但是她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翠翠給我傳來的消息就是這樣的。說那盧玉容現在可算是消停了,也不鬧了也不作了,好像已經想通了。”衛之函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遞給其餘幾人,“你們看看?”

江清月接過去,掃了兩眼。

不得不說,這位翠翠姑娘的敘述能力是真的不錯,寫得十分清晰具體,讓人身臨其境。

“你這個眼線,安排的不錯。”燕賀拍了拍衛之函的肩膀,“當初你將這翠翠姑娘安排到了盧玉簫身邊,可給咱們提供了不少消息啊。”

“是啊,英國公府內部的事情還有他們對朝堂之事的態度,這翠翠知道的,都給我傳出來了。她是盧玉簫最喜歡的妾室,又單純無害,盧玉簫也有很多事情會和她說。”

燕賀嘖嘖嘴,不由得感慨一聲:“女人真是可怕,漂亮的女人更是可怕,尤其是那些表麵看起來單純無害的,最是可怕。”

江清月忍不住看了一眼燕賀。

這句話……

好像不止可以用在翠翠身上吧?

茶館老板又送了幾碟點心果子進來,燕賀百無聊賴地靠著窗戶,看著下邊的街道。

“誒,熟人啊!”燕賀突然眼睛一亮,衝著下方招手,“喂,上來喝杯茶嗎?”

江清月循著他的目光一看微微後一怔。

哎呦,這不是徐暮雲和徐風暖嗎?

徐風暖也看見了江清月,衝著她粲然一笑,便立刻進了茶樓。

樓梯上很快便傳來了噔噔噔的輕快腳步聲。

江清月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幾天一直在宮裏,倒是不知道徐風暖是什麽時候回京的。

“江姐姐!”徐風暖跑到江清月身邊,抱著她的脖子,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啊。”

江清月又聞到了她身上帶著的那種混合花香的味道,明明十分的清純甜美,但是江清月卻突然覺得有些刺鼻。

“是啊,好久不見。”江清月笑著,就和以前對她的態度一模一樣,“最近你都忙什麽呢?也沒找我去玩?”

“能幹什麽呀,一直在府裏。”徐風暖撅著嘴巴說著,還瞪了徐暮雲一眼,“我哥說這段時間京城不太平,一直不讓我出門,我都快憋死了。”

“真是難為你了。”江清月笑著拍拍她的手,遞給她一杯茶,“來,喝杯茶解解悶。”

徐風暖接過,咕咚咕咚直接咽了下去。不似尋常淑女那般小口小口輕飲,更帶著些天真豪爽,很是可愛。

“對了,我還沒給江姐姐道喜呢。”徐風暖眨巴著眼睛嘿嘿一笑,“姐姐現在是榮安郡主了,打算送我點兒什麽,讓我討個好彩頭啊?”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江清月笑著摸了摸她頭頂可愛的小雛菊發飾,“隻要你想要,我一定會給你的。”

“唔,江姐姐真好!”徐風暖一把抱住了江清月的脖子,撒嬌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徐暮雲十分嫌棄地看了一眼徐風暖,真是看不慣她這般和人膩歪的模樣。

徐風暖來了之後,氣氛便熱鬧了很多。

燕賀和衛之函兩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白甜被徐風暖的笑話逗得哈哈大笑,江清月也表現得十分配合,一下午下來,臉都要笑僵了。

從茶樓裏出來,徐風暖才依依不舍地和他們告別。

直到幾人都走得不見了蹤影,江清月才看向顧辭:“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有關注。”顧辭一副頗不放在心上的模樣,“既然他們回來了,那必然是李淩南和燕稷那邊安頓好了。”

“他們兄妹二人倒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呢。”江清月麵無表情地哼笑一聲,“隻是不知道淮南王反了之後,要怎麽報答他們徐氏兄妹?”

“等著看看就知道了。”顧辭將江清月朝著路邊攬了攬,“看你今天下午的表現,似乎還不打算和他們撕破臉。”

“現在當然還不是時候,我要接著看看,他們兄妹二人還能做出什麽妖來。”

早早撕破臉,豈不是有很多本該有的好戲看不到了,很多可以深究的線索也斷了。

兩人正走著,旁邊伸過來一個破舊的碗,順著看過去,是一個沒有了雙腿的女乞丐,正可憐無比地望著他們。

江清月從袖中拿出了僅有的幾塊碎銀子,放進了乞丐的破碗裏,那乞丐連連磕頭道謝。

逐漸走遠,江清月回頭,看了那乞丐幾次。

“怎麽了?”顧辭有些不解。

“她的可憐,讓我突然想到了……吳皇後。”

顧辭溫聲問道:“所以,你想做什麽?”

江清月腳步一頓,轉頭看著顧辭,鄭重其事:“其實我很想將她救出來。哪怕不能讓她和皇上即刻相認,也想將她帶離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太可憐了。”

顧辭輕輕一笑,在江清月發頂輕輕揉了揉,語氣溫柔無比:“好,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