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不知不覺走回到了大家休息的山洞裏。

江清楓本來靠著石壁坐在地上,見她回來,立刻起身,問:“你怎麽樣?”

江清月沒有說話,走到了山洞最裏邊,坐下。

小九這個時候也已經醒了,正躺在地上,卻還是身子軟軟的,並沒有坐起來的力氣。她看向江清月,十分關切地問道:“姐姐,沒有人對你怎麽樣吧?”

江清楓跟著江清月走到裏邊,看著她朦朧的影子。

“啪”的一聲,江清楓點亮了個火折子。

江清月立刻擋住眼:“熄掉。”

江清楓盯著江清月看了兩秒,將火折子吹滅。

他察覺出了江清月不對勁兒,但是又具體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兒。

“顧辭呢?”江清楓又問,“他不是去找你了嗎?”

江清月猛然坐直了身子,是啊,她鬼使神差地走回來了,顧辭還在外邊呢。

她立刻又站起來,朝著山洞外邊走。

沒兩步,她又停了下來,轉頭對著景深道:“顧辭寒症發作了,你們有沒有什麽辦法?”

景深幾人聞言,全都從地上蹦了起來,連聲問道:“世子現在在哪裏?”

“溪邊草地旁。”

江清月話落,幾人風一般的便跑出去了。

“寒症?”江清楓走過來,“他有寒症?”

“嗯。”江清月點頭。

江清楓沒再說什麽。

江清月重新坐下,一言不發。

江清楓明白了,她是擔心顧辭,所以現在才這麽不對勁兒。

山洞內十分寂靜,隻可聞外邊蟲草夜鳴的聲音。沒多久,就聽見了小九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可見是睡熟了。

和小九接觸這麽長時間,江清月有的時候是真的挺羨慕她的。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一個女孩子,活潑可愛,正是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傳來了劈裏啪啦的腳步聲。

景深當先跑了進來,一抓住江清楓,連聲問:“清楓兄弟,你之前來過這裏,是不是?”

“是。”

“那你知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溫泉水?”景深又問。

“這……”江清楓想了想,才道,“我知道有一處後山山頂有一活水溫泉,但是離這裏,實在不近啊。”

景深立刻道:“麻煩清楓兄弟,帶我們去,不能耽擱了。”

江清楓點頭:“我帶你們去可以,但是從此地去那裏,初初估計也要兩日。”

“夠了。”景深抹了一把頭頂的汗,“必須去,世子寒症發作十分凶險,必須以活性溫泉水為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帶你們去。”江清楓看向了小九,“可是她……”

小九現在根本不能進行長途跋涉,總得有人留下來照顧她。

“你們去吧,我看著她。”江清月說。

景深有些驚訝:“郡主,您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照看小九,你們去吧。”江清月輕輕搖了搖頭,“你們有經驗,顧辭會沒事的。”

景深點了點頭,即刻跑出去了。

江清楓叮囑江清月:“那你要小心。”

“放心吧,沒事的。”

一行人遠去,山洞再次安靜了下來。

小九本來睡著了,剛才被人那麽一吵,也醒了。

“姐姐?”她嚐試著喊了一聲。

山洞裏很黑,她看不到江清月的影子。

“嗯,我在這裏。”

聽到她的聲音,小九安心了些許,聲音軟軟的,又問:“姐姐,你累不累,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一下?”

江清月忽然覺得,好像是有點兒累了。

她沒有說話,走過去,在小九身邊躺下。

離得近了,小九更加朝著江清月湊了湊。

她和江清月說了許多話,卻發現江清月興致缺缺,沒有以往和她聊天的那種高昂情緒了。

“姐姐,你不用擔心,哥哥那麽厲害,不會出事的。”小九側躺著,對著江清月道,“而且有那麽多人去幫他,他一定會轉危為安的。”

“嗯,會的。”江清月輕輕點了點頭,“你別想了,好好睡吧。”

這一夜,江清月完完全全沒有合眼。

若是說琴仙的話對她沒有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她之前沒有問過顧辭他身上寒毒之事,因為她覺得,人總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和秘密,如若顧辭願意告訴她的話,他會說的。

江清月萬萬沒想到,他是為了幫自己的小師妹引毒才會這樣。

秉著要互相信任的原則,她該想的是,顧辭那麽做,隻是念在浮生老祖的麵子上。畢竟他的小師妹是浮生老祖的孫女,徒弟救師傅的孫女,這是應當的。

但若是,事實不是這樣呢?真如琴仙所說,顧辭和她的小師妹,真的有旁的打算呢?

想到這裏,江清月不由得十分煩躁地翻了個身。

她很厭惡這種胡思亂想的感覺,但是她克製不住。

對待旁的什麽事情還好,她總可以理性思考,但是感情不行。她以前沒談過戀愛,她沒有經驗,一切對她來說都是紙上談兵。

她曾想過,隻要足夠理智,感情之事和旁的事情也是一樣的。但是現在她發現,不是,感情,總要和感性聯係到一起。

翻來覆去這麽一夜,琴仙說的那些話,編成了一個緊箍咒,纏在她頭上。

尤其那一句“江清月,你敢保證顧辭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嗎”,魔咒一樣在她耳邊不斷回響,快要將她逼瘋了。

第二日的晨光灑進山洞,小九才迷迷蒙蒙睜開眼。赫然看見了江清月睜大眼麵無表情的臉,直接將她嚇了一大跳。

“姐姐,你怎麽沒睡?”小九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問。

江清月還是沒說話,直接坐起來。

出了山洞,今日是個晴天,陽光大好。

碧藍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花海,再鬱結的心情看見這麽一副錦繡風光,都會開朗一些。

她走到溪邊洗臉,山中的清泉總是格外的冷冽,撲到臉上,十足十的清醒神智。

她看著溪中自己的倒影,感受著臉上一滴滴的水滴落在水麵上,濺起了一個個小小的水波漣漪。

等顧辭回來吧,親自問他。江清月想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事,總該由他們自己解決清楚,和旁人並不相幹。

思及此,江清月站起身,她看見了右邊不遠處,正在洗頭的白衣女子,正是昨天晚上見到過的琴仙。

琴仙側臉看著她,正在笑。

“你的狀態比我想象中好多了。”琴仙道,“我還以為你會痛不欲生呢。”

江清月轉頭就走。

“其實昨天晚上,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你的話還是說給你自己聽吧。”江清月道,“我真的沒興趣。”

“那……顧辭的生死,你感不感興趣?”琴仙笑著問,“你就一點兒都不在意,他身上的寒毒會在什麽時候要了他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