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的內心是拒絕的。

她以前一直都是個追求效率的人,最討厭的就是做無用功,尤其是付出了巨大代價還沒有得到回報的無用功。

她差點兒都被南疆花仙那個老女人從山崖上扔下去,就這麽悻悻地打道回京了,未免也太憋屈了。

不行她受不了這窩囊。

幾人在第二天下午,終於回到了之前修整的那個山洞。

山洞裏邊一片狼藉,最要命的是小九不見了。

江清月在四周轉了一圈,都沒找著小九到底在哪裏。

江清楓是最著急的一個。

“若是小九出事了,我怎麽和爹娘交代?”江清楓說話的時候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是語速已經快了許多,可見是真的緊張。

“我們去找找。”江清月好聲安撫著江清楓,“我走的時候已經和景淵交代過了,讓他照顧好小九,不會出事的。”

景淵平時雖然吊兒郎當的看起來沒個正經,但是辦起正事來絕對不含糊。江清月相信他,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是啊,清楓兄弟,可能是景淵帶著小九姑娘出去了,咱們稍等等。”景深說,“要是景淵把小九給弄丟了,用不著你出手,我就和他沒完!”

“誰誰誰,和誰沒完呢?”洞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果然是景淵。

江清楓直接衝到景淵身邊,看著他:“小九呢?”

“哎呀,沒事,有我在,你的小九姑娘一根頭發都不會少。”景淵哥倆好地拍了拍江清楓的肩膀,“我一會兒就帶你找她去。”

他就是去附近轉了轉,又去花仙的花園裏偷偷看了看,想打探打探江清月的下落,但是無果,於是他回來了。

靠近山洞,他就聽見了裏邊傳來了說話的聲音,知道是世子回來了。

他還來不及給世子一個大大的擁抱,就聽見景深這貨說是要和自己沒完,弄得他什麽心情都沒了。

他也被擄走了好幾天,但是看起來景深這貨一點兒都不擔心他。

“現在就帶我去。”江清楓說。

他必須親眼見到小九平安無事才行。

“好吧好吧。”景淵拗不過他,“我帶你去。”

其餘幾人跟他一道,朝著後山而去。

一路上,景深繪聲繪色地講了他是怎麽從琴仙的魔爪中逃出來的,又是怎麽把琴仙給反製的了,還讓那幾個來山洞裏找琴仙的人铩羽而歸。

全程作為目擊者的江清月一言不發,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扮演著一個聽眾的角色,聽著景淵在那裏吹。

“就是前邊那個石頭後邊的山洞了。”景淵說,“這是我新發現的風水寶地,不光陰涼,而且……”

江清楓直接跑了過去,進了山洞裏。

幾秒鍾後,他重新跑了出來:“人在哪兒呢?”

“就在裏邊啊!”

“根本沒有!”

景淵一愣,也立刻跑了進去, 江清月也跟著進去,果然見那山洞裏,空空如也。

最裏邊的地上,是兩截繩子和一塊兒絹布,就是用來綁琴仙的手腳的。

“她跑了?”景淵一臉的不可思議,“怎麽可能呢?我的繩子綁得很緊的啊!”

江清楓冷眼看著景淵:“誰讓你把小九放在這個地方的?還讓她……讓她和南疆花仙的徒弟呆在一起!小九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說著,還是氣不過,江清楓一把扯住了景淵肩頭的衣服,看似就要打架:“要是小九有個三長兩短,我……”

“清楓兄弟,冷靜一下。”景深立刻道,“咱們好好找找,小九姑娘不會出事的。”

“你怎麽知道不會出事!”江清楓暴喝一聲,“那幾個女人和她們師傅一樣,生性歹毒,你怎麽知道她們不會對小九做什麽!”

這是江清月第一次見江清楓生氣。

平時,他都是麵無表情。悲喜的時候,也鮮少顯露,更別提如今這般盛怒的時候了。

景淵也沒有說話,任由江清楓揪著自己的衣服,一句辯白的話都沒有。

“清楓。”江清月輕輕喊了他一聲,“你放開景淵,咱們想辦法找小九。”

江清楓攥著景淵衣服的那隻手,青筋迸現。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都是一片紅白之色。

良久,他才輕輕鬆開了景淵,那隻手無力地垂下。

他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垂下頭,一言不發。

江清月走過去,看著他垂在頰邊的兩綹頭發,輕輕給他撥到後邊:“你放心,就算是琴仙將小九給帶走了,她也不敢如何。小九是和我們一起過來的,她不敢下手。”

“萬一呢?”江清楓喉結動了動,“萬一……”

爹娘的兒女,一個個都那麽苦。現在身邊就剩下一個小九了,要是小九再有個三長兩短……

他簡直不敢相信兩位老人家會如何。

“不會的。”江清月說,“景淵不是也落在她手裏好幾日嗎?雖然她口口聲聲要將景淵給做成琴,不是一直也沒有下手嗎?她不是那麽不知分寸的人。”

“那玩意她要用小九來威脅我們,小九豈不是依然很危險?”

“如果她們要用小九做籌碼的話,現在的小九肯定是安全的。之後她們要如何,我們再想辦法,一定盡力保證小九的安全。”

聽江清月這麽說,江清楓總算覺得安慰了些許,但是依然十分擔心。

“分頭去找。”江清月說,“但是別走太遠,就在這周圍,晚上都回來。”

然後江清月看向顧辭:“我去找棋仙問問,說不定她知道什麽。”

“我去便好。”顧辭說,“我不想你再靠近那個花園了。”

江清月知道,顧辭是有些被南疆花仙這次的行為給嚇到了,生怕她再有什麽過分的舉動。

本著不讓他擔心的原則,江清月說兩人一起去。

從山洞出來之後,她設想了許多種可能,琴仙為什麽要帶走小九,以及她會對小九做什麽。

難道她突然發現了小九天賦異稟,是個做琴的好材料?

不行不行,江清月晃了晃腦袋,將這個可怕的念頭從自己腦海中驅逐出去。

到了花園不遠處,正巧看見棋仙和其它幾個女子正蹲在溪邊洗東西。

走近一看,他們在洗花和菜。

聽見江清月問,棋仙搖了搖頭:“沒見到琴師姐啊,她還沒回來呢。”

既然琴仙沒回來,那小九就必然也不在了。

“棋師姐,這些東西夠嗎?”另外一邊一位女子喊道,“這玫瑰花瓣少了點兒,夠不夠做花糕的啊?”

棋仙一聽這話笑了:“雖然是客人,但是也是咱們師妹,用不著那麽見外。”

旁邊那女子笑著點點頭:“是啊,我都好久沒見徐師妹,都想她了。”

彼時江清月已經走遠了,並沒有聽到這句……徐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