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誌遠明顯比剛才去城主府的路上,還要無精打采。

本來以為,找到希望了,但是不曾想,這中間又出了這些岔子。

“哭喪著一張臉做什麽?”江清月睨了他一眼,“不過是多了點兒麻煩而已,別這麽一副死氣沉沉的表情。”

“我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我娘子了。”周誌遠無力地望了一眼天空,哀聲道,“若是我娘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就……我就陪她去了!”

“現在都還別說這些,萬事都往好處想想。不是有句話嗎,叫天無絕人之路,你娘子和我八姐,都會沒事的!”

“古話……古話,我還相信什麽古話!”周誌遠跺了跺腳,“我現在隻相信一句古話,那就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夫妻分離前途無望,我都不知道我還活在這世上幹什麽!”

雖然這周誌遠現在負能量爆棚,但是江清月並不能去責怪他什麽。

他的確遭受了許多旁人沒有遇到的磨難和坎坷,身為一個旁觀者,她隻能去勸慰、去疏導,並不能指責。

“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們現在都是唯一可以幫你的人。”江清月的語氣很是鄭重,“你若是有什麽不好的打算,就等你聽到你妻子的噩耗之後再說吧。現在你務必振作起來,因為你的妻子說不定也在等著你去救她呢。”

周誌遠一怔,隨後眼睛一亮:“是,她一定還在等著我!”

幾人一路回到了最開始下榻的客棧,因為他們的馬在這裏。

顧辭又去開了一個房間給周誌遠,讓他這幾日住在這裏。

幾人去後院的馬廄牽馬,卻見到一人正在梳著馬身上的鬃毛。

小九愣了一下:“木頭哥?”

一聽到這個聲音,江清楓轉過了頭。

“誒,真的是木頭哥啊!”小九十分驚喜,跑了過去,“木頭哥,你不是和他們一路先走了嗎?怎麽來這裏了?”

“我來找你們。”江清楓看著江清月,惜字如金地說。

“啊。”江清月笑眯眯地走過去,用肩膀碰了碰江清楓的胳膊,“怎麽,擔心我啊?”

江清楓別過眼,沒搭理她。

“就你自己麽?”顧辭問。

“是,你手下的那些人的都護送著南疆花仙去京城了。他們放心不下你們,便讓我過來跟著你們,以備不時之需。”

這話說完,江清月已經從馬廄裏將馬牽了出來。

“怎麽,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去望州。”江清月直接翻身上馬,“找人,辦事。”

江清楓沒有多問,立刻也一起上馬。

三人從後院打馬出來,小九追著跑了一段,才回客棧,去看著那個周誌遠。

幾人在末荒山呆了這麽長時間,流光也很久都沒有這樣撒丫子奔騰了,一時間也很是興奮,跑得相當快。

就連江清楓也忍不住稱讚:“的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寶馬良駒。”

每次有人稱讚流光的時候,江清月都會和顧辭道一聲謝,畢竟這馬是這人送給自己的。

傍晚,幾人已經行出了幾百裏,找到了一塊兒有草木的地方,停下來休息了片刻,順便喂喂馬。

借著這個空檔,江清月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與江清楓大概說了一下。

畢竟江清楓也是他們江家的一份子,現在家裏邊出了奇葩親戚,他是有知情權的。

“可是將軍不是京城人士嗎?親戚也都在京城以及周邊州郡,這麽遠的地方還有親戚?”

對於江清楓來說,“父親”“母親”這兩個稱呼,還是著實陌生了點兒。

“我也覺得很神奇。”江清月說,“但是顧辭說可能是遠親之類的,所以要去了看過之後才知道。”

“一個小小的師爺就這麽無法無天,真是不可思議。”

星夜趕路,在第二日午時,三人總算看見了寫著“望州”二字的城門。

不愧是一州主城,這比涼城可真是熱鬧繁華太多了。

城內街上也很是熱鬧,行人來來往往,商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給人一種百姓們富足安樂的感覺。

“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江清月對著顧辭道,“我本來還以為和涼城也就差不多。”

“望州是盛天北地數一數二的大城池,自然繁華熱鬧。我們來的時候隻是從外邊經過,並未進來。你當時不是還感歎這裏的城牆高麽?”

江清月“啊”了一聲:“原來那個就是望州城啊。”

“我們現在去哪裏?”這話是江清楓問的,“是直接去望州的府衙,還是去他們州尉的府上?”

顧辭回答:“這裏離州尉府並不遠,隻是這個時候州尉未必在府上,也可能在校場。我們若是去州尉府,他們未必會放我們進去。”

“那我們先去望州城的府衙。”江清月說著,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不是說你讓景淵拿了你的手信來這望州城找人了嗎?這望州城距離涼城也不遠,望州的官員按說早就接到你的消息,該去了涼城才是啊!”

但是他們卻遲遲沒有等到人前去,要麽是景淵的信沒有送到,要麽是這望州知州收到信沒有理會。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太對勁兒。

等三人到了望州府衙,問過之後才知道,知州是去下邊的郡縣巡視了,已經去了大半個月了,還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那我們隻能直接去州尉府了。”江清月說,“去拜訪拜訪我們江家在這裏的親戚。”

江清楓的眉頭動了動,總是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別扭。

州尉府和這望州府衙就隔了兩條街的距離,並不遠。

到了之後,才發現,這州尉府,可比府衙要氣派多了。

就是這大小,這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州尉府邸該有的規製。

外邊守門的侍衛見狀,立刻伸手攔下了三人:“州尉大人現在不在,若是求見,去一旁等著,莫要擋門!”

江清月眉梢忍不住挑了挑。想著歡公公讓她等皇上的時候,也沒這麽神氣啊!

流光的蹄子很不安分地刨了刨,江清月扯著韁繩,輕笑一聲道:“凡是你們州尉府裏的,誰都行,未必是你們州尉大人!就去通報,說是江氏京城主家來人,讓他們速速出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