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她都和顧辭沒有任何聯係,所以也不知道吳皇後與嘉和公主母女的下落。

唯一的一次消息得知是她偶然一次見到了棋仙,棋仙說吳皇後母女已經安全度過了二十一日的危險期,身上噬心蠱的蠱已經完全解掉了。

其它的,她也就沒有再問了。

江清月眨了眨眼,然後看向廣元帝:“皇上怎麽突然想去相國寺祈福了?”

“今年,盛天並不天平。明年的話,也不會太平。”廣元帝一字一頓慢吞吞地道,“祈禱神靈庇佑天下蒼生,這也是朕身為一個君王,本就該做的。”

為了映襯新年將至喜氣洋洋的氣氛,廣元帝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常服,襯得他臉頰也輕微紅潤,看起來氣色不錯,年輕了不少。

然後江清月聽他又道:“今日早朝之時,朕和文武百官說了這個打算,他們也都覺得不錯。”

“是。”

“相國寺的確很靈。今年冬天十皇子的一直體弱多病,太後讓賀兒去相國寺求了道平安符回來之後,老十的確好多了。”廣元帝又道,“太後與朕說了這個時候,朕才決定親自去禱告。上天看在朕誠心誠意的份兒上,會保佑朕的子民的。”

江清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轉而一想,這事兒燕賀肯定也知道了,他會告訴顧辭的,輪不到她操心。

但是又發現,不對啊,燕賀畢竟根本就不知道吳皇後的事情。

現在距離新年還有七日,要是廣元帝過去相國寺祈福的話,最起碼也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後。於是江清月打算先去相國寺看看,要是吳皇後母女還在那裏的話,她再讓人想辦法通知顧辭,讓他安頓。

做了決定之後,當晚,江清月就連夜去了相國寺。

她沒有去前院驚動住持,而是直接從後山悄悄潛入,去了吳皇後曾經住的那個院子。

然後發現,不光是吳皇後的院子,整個後山的院落,全都是淒寂的一片黑色,像是許久都不曾有人居住了。

這便好,江清月想著,顧辭肯定是已經將吳皇後與嘉和公主母女安頓到別的地方去了。

於是江清月出了院子,打馬離開。

行至半山腰的時候,江清月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她對於危險的預知一直都很敏感,瞬間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後她看見,前方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上,一個閃著寒光的點,正對著她。

然後有東西朝著她逼近,是一支箭。

躲過這支箭對江清月來說自然不是什麽難事兒。然而等她躲過之後,那枯樹上的一個黑色的身影,張開手,像是蝙蝠一樣,朝著她飛了過來。

為了躲避,江清月立刻下了馬,卻明顯地感受到四周,竄出了越來越多的人。

他們身上穿著的都是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勁裝,屏住氣息藏在兩側的山丘土堆之後,並不易讓人察覺。

江清月立刻提高了警惕,一隻手捏住了鞭子,一隻手拿出了匕首。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上。寬大的帽子將那人的頭和臉完全蓋住,並不能看到容顏。

那人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抬手、落下,旁邊的幾十號人,便直接朝著江清月撲了過來。

江清月立刻接招,但是她的寶馬流光處於風暴中心,身上免不了被刀劍所傷,從而發出了尖銳的嘶叫,劃破了夜空。

這幾十個人,都不是善茬。

盡管江清月手中的鞭子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抽向了朝著她撲來的每一個人,但是對方實在人多,雙拳難敵四手,江清月的招式看起來有些紊亂。

那個黑色鬥篷下的臉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露出一聲輕輕的冷笑。

不是厲害嗎?那麽就看看在這人數的絕對懸殊下,她是有多厲害。

但是這個笑容才剛露出來沒多久,就僵住了。

因為她發現,剛剛江清月的紊亂好像是給人的錯覺。她現在的身法招式奇快無比,帶著一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銳氣。

就好像,突然知道了身邊那群人招式的弱點,找到了克製的方法一樣。

江清月手中的鞭子不再接他們手中的利刃,而是掃向了那一群人的下盤。

在有誰被她打亂了陣腳措手不及的時候,江清月的鞭子就會纏住他們的腿,將人拽過來,然後左手的匕首精準地抹脖子。

一刀一個,幹脆利落。。

這幾十人本來打的是配合,但是下盤遭到江清月的連連抽打,恍若根本沒有落足之地,更別說配合了。

一時間,江清月從劣勢轉為了上風。

她衣裙上染著的血越來越多,周圍倒下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江清月已經很久沒有和人打得這麽痛快了,有些殺紅了眼。

她屬於那種遇強則強的,敵人越是厲害,她非但不會慌,反而越來越興奮。

將匕首刺進最後一個人胸口的時候,連寒夜中的風聲都止住了。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江清月深呼吸幾口,心跳愈發地加快。

臉上沾染的不知道都是誰的血,癢癢的難受,江清月抬手抹了一把。

這就導致,她現在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

衣衫上星星點點點的全是血跡,臉上一片猩紅,唯有兩隻漆黑明亮的眼睛,在這寒月之下亮得出奇。

左手的匕首順著刀尖一滴滴地低著血,右手的鞭子拖在地上,紅色的長長的一條。她整個人就好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修羅,渾身都是肅殺的氣息。

“厲害。”黑色鬥篷下的人給出了讚美。

是個女子的聲音,清清冷冷,幹脆利落。

江清月右手手腕一動,揚起鞭子,朝著黑色鬥篷抽了過去。

那人直接揚起手,接住了鞭子的一頭。

她用力一扯,江清月感受到一股大力從鞭子傳遞到了手掌,又傳到了整條胳膊上,半邊身子都開始麻木。

但是她巋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兩人仿佛在隔著鞭子較勁,幾秒鍾過來,“啪”的一聲,鞭子斷成了兩截。

巨大的慣性使得江清月後退了幾步,靠在了身後粗壯的樹幹上。

隨後那黑色鬥篷朝著她撲了過來,同時右手抬起。江清月在她就要打到自己的時候閃到了一邊,那人的一掌直接拍到了樹幹上。

江清月聽見了枯木斷裂的聲音,轉頭一看,果然那樹幹上,出現了好幾條裂紋。

“嘶,當初慶元殿的柱子你都能劈斷,現在這小小的一棵樹倒是不行了?”江清月冷嗤一聲,看向那黑色鬥篷,“你退步了啊,徐風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