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清秋院四四方方沒意思,朕便賜你座縣主府。若是你膩了齊王府,也可去縣主府獨居,而且離皇宮比較近,日後朕若是傳你進宮也方便。”

江清月乖乖磕頭謝了恩。

雖然不知道廣元帝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但是既然是好事,她來者不拒。

第一處自己名下的不動產,她喜歡。

出了禦書房,江清月看到了正在門口等待的人。

卿娘。

現如今,她已經脫下了厚重的戲服,換上了一身織花錦百合裙。頭發沒有梳髻,而是用一根絲帶在尾端鬆鬆係著,絕色容顏中別有一番慵懶意味。

江清月在她麵前站定,勾唇看著她:“恭喜姑娘。”

卿娘屈膝,對著江清月一禮,擺出一副從未見過江清月的陌生表情:“多謝貴人,不知道這位貴人是……”

“這位是榮安縣主!”歡公公知道這姑娘將來必然也是宮中的一位主子,立刻很是殷勤地開口解釋。

卿娘又是一禮:“參見縣主。”

“奴才要去送縣主去重華宮。皇上正在裏邊,姑娘請進去吧。”

卿娘頷首:“好。”

身後的宮人將禦書房厚重的宮門推開,卿娘邁步而入。

宮門闔上,將她纖細窈窕的身影掩蓋於重重明滅燈光之中。

江清月看著她的背影,良久。

今晚過後,卿娘就是廣元帝的新歡,同時也是燕禮的庶母了。

一想到這裏,江清月心中就暗自發笑。

她倒是很期待,日後,這位克己守禮的齊王殿下,將會怎樣麵對自己的父皇,以及這位……

庶母。

走著,歡公公轉頭向江清月道喜:“我朝可從未有過縣主立府的先例,縣主可是頭一人,這可是無上尊榮啊!縣主今日這壽禮,可真是送到皇上心坎裏去了!”

江清月微微勾唇,不多言語。

重華宮奢華無比,三間門樓,五處遊廊。院子連同宮宇富麗堂皇大氣非凡,院中幾個大缸栽種著無數**,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法子在這凜凜冬日還能讓這**盛開,清香撲鼻。衰敗寒冷的冬夜,竟因這迎霜傲菊而多了幾分欣欣向榮之景。

宮內燈火通明,已經有宮人將裏邊打點好,等著江清月的到來。

“縣主,就是這兒了。”

“多謝公公。”江清月從袖中摸出一塊兒銀子遞給歡公公。

歡公公雙手接過,歡天喜地地走了。

上了台階,江清月看見了正百無聊賴靠在門框打哈欠的繡兒。

“困了?”

聽到江清月的聲音,繡兒一個激靈:“小姐,您回來了?皇上沒有難為您吧?”

“當然沒有,去休息吧。”說罷,江清月自顧自進入了房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水。

繡兒一邊給江清月放著床帳,一邊道:“奴婢剛才聽那些小宮女們說,淑儀郡主暈倒了,現在還沒醒呢。”

“哦。”

“奴婢還聽說,顧世子拒婚,太後娘娘雷霆大怒,說是一定會給淑儀郡主做主,一定要讓顧世子答應娶她!”

江清月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知道了。”

顧辭那人,皇上賜婚他都敢當堂拒絕,太後……

又算什麽?

“雖然顧世子當眾拒婚,但是淑儀郡主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兒那麽說,是非顧世子不嫁了,不知道顧……”

“這不是你我該關心的事情。”江清月淡聲打斷了繡兒的話。

她眸光朝著外邊一掃,繡兒瞬間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瞬間捂住了嘴:“對不起,小姐。”

“宮內人多口雜,以後小心便是。”江清月倒是不在意,“你去休息吧。”

折騰了一天,江清月也覺得累了,直接脫了鞋襪倒在了**。

錦被秀衾,帳勾彩鳳,燭光朦朦朧朧映入,更顯得這龍鳳騰雲欲飛。江清月看著這賬頂,昏昏欲睡。

*

顧辭剛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進門,便聽到一句:“被郡主請婚求嫁,好福氣啊。”

顧辭抬眼,便看見一青色錦袍的男子坐在桌邊飲茶,俊朗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看好戲的八卦神情。

“把這福氣給你如何?還希望衛公子可以笑納。”

衛之函立刻擺手:“不了不了,我可高攀不起。不過話說,咱們小時候一起長大,你以前確實和她玩得好。這麽些年你和我都書信聯係,就沒和她聯係?”

“沒有。”

衛之函嘖嘖嘴:“當真涼薄。”

對上顧辭沒有包含任何情緒的眼神,衛之函用手捂住了半張臉:“莫不是我長得比郡主好看,所以你才對我念念不忘?”

話音未落,一杯茶水直接潑了過來,衛之函瞬間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朝著一邊躲避,但還是被潑了個滿頭滿臉。

“喂……”

“來找我有何事?”顧辭不理會他嗚裏哇啦的鬼叫,淡淡開口。

“沒事啊,多日不見,來聯絡聯絡兄弟感情。”衛之函複又坐下,隨手捏了一枚果子放在口中吃了。

“那你聯絡完了,可以走了。”

衛之函撇嘴,挪了挪身子,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玩笑都不開,真是沒意思。算了,實話告訴你,你讓我查的齊王的事情,有眉目了。”

顧辭瞥他一眼:“說來聽聽。”

“這幾日,齊王確實和北戎使者有聯係,但是具體說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方才,你們在宮中行宴,我在齊王府外邊親眼看見幾名戲子打扮的人進了齊王府。他們聲稱是棠梨閣的人,但棠梨閣的人我都見過,他們明顯是假冒的。況且他們那身量和走路姿態,明顯是北邊牧族的風格。”

顧辭頷首:“知道了。”

“這些年你給我來信,讓我注意齊王,他雖然表麵看起來低調,從不與太子相爭,但是私底下結黨營私並不少。而且你怎麽知道齊王會和北戎的人有聯係?還讓我提前留意?”一說到正事,衛之函的那種玩世不恭便沒有了,整個人都變得認真了起來。

見顧辭沒有回答的打算,衛之函又道:“不過也好,敢私底下和北戎的人聯係,說是通敵叛國也不為過。你可以直接將這個稟告皇上,借此機會,可以直接將齊王……”

“不可。”顧辭打斷了他的話。

衛之函眉頭一皺:“為什麽?趁著齊王根基還未穩,直接出手不好嗎?”

顧辭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是衛之函覺得,這已經時機成熟了啊。

然後他湊近顧辭,試探著問:“莫不是齊王府裏現在有……你不想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