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內,江瑩在聽到那小丫鬟的傳話之後,出現了片刻的驚訝:“翠雲閣?這些東西是從那裏買的?”

小丫鬟點點頭,喜滋滋地道:“而且那人還說,他們東家的這些東西多得是,要是咱們想要的話,可以一並賣給咱們。”

見江瑩皺眉疑惑,一邊的喜兒立刻道:“夫人,想想也是,榮安郡主深受皇上寵愛,皇上必然賞賜給她很多好東西,而且榮安郡主和顧世子這般好,顧世子醫術無雙,說不定也送給榮安郡主許多,榮安郡主有這些東西,也不稀奇。”

“我知道不稀奇。”江瑩說,“隻是我想不通,她為什麽會賣給我。”

“既然東西多,留著也用不著,不如賣成銀子多好。”喜兒給江瑩解釋,“而且榮安郡主愛財,這誰都知道。好東西放在庫房裏也是放著,賣成真金白銀,那多讓人安心啊。尋常家裏誰買得起這些?平日裏也不好賣出去。”

“就是這樣?”江瑩還是有些不放心,“我還是覺得,這江清月沒這麽好心。”

按說這種給盧玉景續命的東西,她要是知道了,分毫不賣才對。眼睜睜地看著盧玉景一命嗚呼,這才襯了江清月的性子。

“夫人,您別擔心了,左不過就是些藥材,能動什麽手腳?咱們府上的大夫那麽多,等大夫們都過來看看,也就知道這些藥材有沒有問題了。”

傍晚時分,來了三名大夫,給盧玉景診脈。

喜兒將今日買的血燕和紅參給大夫們看,看過之後這幾名大夫全都道:“這些都是上好的血燕和紅參,可保大公子氣血雙盈。”

“夫人,奴婢沒說錯吧?”喜兒又道,“這種能往嘴裏吃的東西,大夫們驗過了也便隻知道了,依奴婢看,您是太緊張了。”

江瑩捏了捏眉頭,想著,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

“這些東西實在不好買,大公子昨日沒吃,便虛的下不了地。夫人,依奴婢看,咱們還是能多買就多買。”說著,喜兒湊近江瑩,壓低聲音,“現在大公子不能出事啊!”

這最後一句話擊中了江瑩的心,讓她瞬間警醒。

是,盧玉景現在不能出事。

而且江清月和她之間,左不過是一些買賣,能出什麽事兒?

“你一會兒去庫房裏提五萬兩銀票。”江瑩說,“交給冬兒,讓她帶人去翠雲閣換藥材回來。”

喜兒立刻去找了國公府的管家。

晚上,管家去了盧玉簫的院子。

彼時,盧玉簫正在和翠翠把酒問月,一聽見管家的話,不由得“哦”了一聲:“五萬兩?是為了什麽?”

“說是要給大公子買藥材。”管家回答,“平日裏大少夫人來拿銀子也是一兩千兩這樣的拿,這一下子要五萬兩的銀票,庫房裏不夠啊。所以奴才過來請示二公子,是要如何?”

翠翠酌了一口酒,不緊不慢地道:“依照大少夫人的性子,這銀票若是不給她的話,她必然要鬧起來。”

管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盧玉簫思忖片刻,給了管家一個眼神:“去莊子上取些,給她吧。”

管家心領神會,立刻退下了。

翠翠豪飲了幾杯酒,打了幾個酒嗝,突然發出兩聲輕笑。

盧玉簫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你笑什麽?”

“我是笑,這些高門大戶,還真是讓人看不穿。”翠翠再次將一杯酒一飲而盡,媚眼如絲地看著盧玉簫,“先前一直聽說英國公府節儉,直到我入了這英國公府才明白,咱們府上啊,是有金山銀山的,怎麽造作都造作不完。”

盧玉簫的眼神倏然變得陰鷙,死死盯著翠翠。

翠翠又喝了杯酒,原地轉了個圈兒,直接靠在盧玉簫身上,將臉埋在了他頸邊,媚聲笑道:“妾身上輩子真是行善積德,才入了英國公府,才遇到二公子您。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妾身剛入府的時候還想,要是有朝一日英國公府無銀錢可用了,妾身要怎麽辦……”

打了個酒嗝,翠翠笑聲更甚:“現在看咱們府上這樣財大氣粗,妾身才覺得自己以前真是杞人憂天。竟然會想著位高顯赫的英國公府會我無銀錢可用,真是愚蠢。”

醉酒的翠翠,說話間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然,反而多了幾分嬌憨,聽起來可愛惑人。

盧玉簫的臉色慢慢緩和了下來。

原來她是因為英國公府錢財不少而高興。

翠翠不止一次和盧玉簫說過,她以前的夢想就是衣食無缺,能過安穩日子。現在知道了這些,可不高興麽?

被她這般奉承得也高興,於是盧玉簫拍了拍翠翠的後腦,安撫道:“放心,這一輩子都餓不著你的。”

“真好。”翠翠摟著盧玉簫的肩膀,在他懷裏扭扭捏捏,“英國公府這麽多錢財,是祖上積下來的嗎?”

盧玉簫點頭:“是啊。”

“那可要藏好了。”翠翠把食指放在唇邊,眯著眼睛“噓”了一聲,“可千萬不能讓旁人知道,不然被人偷走了,多可惜。”

盧玉簫被她的話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十分開懷地道:“放心,咱們府上藏銀子的地方,沒人能知道在哪兒!”

“這就好。”翠翠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還有你剛才說的藏銀子的莊子,也得派人把守好,千萬千萬不能讓外人發現!”

盧玉簫以前倒是沒發現,喝多了之後的翠翠,會這般嬌憨可愛。

“放心,外人發現不了,因為咱們的銀子啊,就沒在莊子上。在一個外人找不著的地方,好好藏著呢!”

“哦?”翠翠眯著眼睛,然後咬著手指,歪著頭問,“外人找不著的地方,是哪裏?”

看著她姣美醺紅的麵龐,烏黑發亮卻盈了水汽的眸子,盧玉簫覺得自己心上的弦正在被人一根根挑撥,一陣心神**漾,下意識就脫口而出:“英國公府的銀子,當然是在英國公府了。”

“二公子就會逗我。”翠翠撇嘴,“咱們的庫房我可去過好幾次,可沒見著什麽銀子。二公子慣會唬我,您不說就罷了,我還不想知道呢……我隻要有酒喝,有衣穿,就夠了!”

盧玉簫捏起了翠翠一縷發絲,在指間纏繞了幾圈,緩緩道:“我就喜歡你的這種識時務,不該問的,不會追問。”

翠翠趴在盧玉簫肩膀上,沒再回答。

她一雙眼睛卻是在烏溜溜地轉。

“英國公府的銀子自然在英國公府”這句話是剛才盧玉簫的回答,從他的神情狀態來看,這應該不是一句玩笑。

庫房裏也沒放過許多的金銀,難不成是英國公府裏有什麽密室之類的?銀錢都藏在密室裏,要用的時候,就從裏邊拿點兒出來放在庫房。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密室又在哪裏?英國公府這麽大,要是找的話,還真是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