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江清月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撫著肚皮滿意地喟歎了一聲。
看著那已經空掉的白瓷盆,江清月有一瞬間的錯愕,她是不是太能吃了。
“我方才擺了個棋局,你來看看。”顧辭又坐到出窗邊的榻上,並且衝著她招了招手。
江清月走過去,垂眸看著棋盤。
“死棋?”她問。
“你看看有沒有破解之法。”
江清月坐下,認認真真看著:“這麽刁鑽的棋局,誰擺出來的?”
“我師傅。”顧辭回答,“是我和師傅下棋的時候便走到了這一步。”
江清月眨了眨眼:“難怪。”
浮生山現在的掌事人和未來的接.班人之間的較量,也難怪這棋擺得深。
足足看了一個時辰,江清月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既然連你都看不出來,那這必然是一局死棋了。”
“可以拿去給棋仙看看,說不定會有新的收獲。”江清月說。
棋仙那性子,是不將棋局解出來誓不罷休的那種,光是這股子韌性,就勝過其他人許多了。
“可以是可以,隻是她未必能解出來。”顧辭道,“畢竟你的棋藝不在她之下。”
“看看也不損失什麽,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但你總該知道。”
這南疆花仙師徒來無影去無蹤的,上次故意還找到了她們來給她解毒,必然是知道下落的。
“就醉仙樓。”顧辭道,“不管她們平時去哪裏,隔幾日總會回來,便落腳在醉仙樓,我讓人將棋盤送過去,等棋仙見到的時候便知道了。”
說罷,顧辭叫過了景寧,讓她將棋盤送去醉仙樓。
今日陽光甚好,江清月和顧辭一道出去。
他們先去了翠雲閣,紅萍報告說他們買回來的那些血燕和紅參全都被英國公府的人給買走了,紅萍還給江清月看了他們交過來的一疊銀票。
“好。”江清月點了點頭,“將這些銀票收著,記得切莫花出去了。”
紅萍點頭:“是。”
“還有一事。”紅萍說,“昨天來了一位徐公子,就是英國公府那位二少夫人的兄長,定了一些布料首飾,說是今天巳時會來取。”
“徐暮雲?”
“是。定的都是些年輕喜慶的料子,比較奢華,我猜測可能是去送給二少夫人的。”
江清月看了一眼時辰,巳時已經到了。
“知道了。”江清月說,“你先去忙吧。”
兩刻鍾的時間後,徐暮雲來了。
顯然是沒有料到江清月也在這裏,徐暮雲有些驚訝。
再看見她身邊的顧辭的時候,便沒什麽好驚訝的了。畢竟大婚在即,總要添置些東西。
“原來顧世子和榮安郡主也在。”徐暮雲拱手一禮,“好巧。”
江清月點了點頭,指著桌子上的東西,笑言:“這些都是徐公子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徐公子是打算帶到哪裏去?”
“我打算去英國公府看看表妹。”徐暮雲說,“妹妹自從出嫁之後便隻回門過一次,爹娘都有些想念,便帶他們一起去看看。”
“這樣啊。”江清月懂了,“那徐公子趕緊去吧,就不耽誤徐公子的功夫了。”
徐暮雲也沒有多做寒暄,拿上東西立刻便出了翠雲閣。
“你說那楊嬌嬌見到了娘家人,會不會和他們說自己在英國公府的待遇?”江清月問著顧辭。
“或許會說,但是她娘家人也沒什麽辦法,畢竟是她努力嫁過去的,不管有什麽苦果,也隻能她自己咽了。”
顧辭這話倒是說得不錯,楊嬌嬌曾經是那麽努力地要嫁給盧玉簫,本以為會夫妻恩愛舉案齊眉,估計怎麽都沒想到婚後生活會是這樣。
尤其是楊嬌嬌十分喜歡奢華的打扮, 平日裏最喜歡買的也是些衣衫首飾,卻不料家大業大的英國公府因為她買了些東西,就將她禁了足,盧玉簫還打了她。
現在的日子和她之前所想的,肯定太不一樣。
“不想他們了。”江清月說,“我這次出來還有一個事情,是要去北戎驛館看看。”
顧辭薄唇輕勾:“是打算按照皇上說的,去給北戎武將軍賠禮道歉?”
“是啊,沒辦法。”江清月歎了口氣,“君命不可違,既然皇上讓我去,那我也隻能去了。”
說著,還給顧辭遞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今日陽光雖然很好,但卻像是怎麽都照不進北戎驛館裏一樣,整個驛館死氣沉沉的,籠罩著一片低氣壓。
門口的侍衛一見到江清月和顧辭,認出了他們是那天晚上過來鬧事的兩個人,立刻拔出了兵器,嚴陣以待。
“去告訴你們將軍,盛天榮安郡主來了。”顧辭對著那侍衛道,“讓他出來迎接。”
那侍衛一聽,忙不迭地進去了。
寒武很快走了出來,這兩日過後,倒是顯得更加憔悴了。
他已經聽說了盛天皇帝將這女人傳召入宮責備了一通,但是寒武還是覺得不夠,這樣囂張的女人就該打死,也算是給了他們北戎一個交代。
但是盛天皇帝給了他不少好處,精細糧食、綾羅綢緞,貴重藥材,棉花棉布等等,很是豐厚,讓他將這次的事情給揭過去。
北戎在北邊蠻荒之地,天氣總是很冷,糧食產得很少,主要是以牧業為生。盛天給的這些東西,都是他們北戎需要的。
北戎也是幾個國家裏邊最窮的,就這次的這些東西要是買的話,怎麽也得幾十萬金,他絕對不能拒絕。
雖然不甘心,但是也隻能如此了。
“你來做什麽?”寒武冷著臉問。
“其實我也不想來的,但是我們皇上說讓我給將軍賠禮道歉,我也隻能聽從了。”江清月笑著回答。
寒武冷嗤了一聲:“算了吧,本將軍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見到你這張可惡的麵孔!”
“彼此彼此。”江清月笑得愈發地燦爛了,“道完歉了,那本郡主走了。”
“慢著!”寒武叫住了江清月,“既然你是來道歉的,那便讓本將軍看到你的誠意, 否則本將軍便去告訴你們盛天皇帝,你違抗聖旨!”
江清月眨了眨眼睛,掩飾住眼底的欣喜:“好啊,隻是不知道將軍是打算如何讓我展現我的誠意呢?”
寒武雙手負於身後,傲聲道:“你進去,在我兒靈前恭恭敬敬地磕頭,磕到本將軍滿意為止!”
寒武知道,雖然這個女人張狂頑劣,但是他們盛天皇帝說讓她來賠禮道歉的,那她便必須遵從盛天皇帝的話,否則便是違抗聖旨。
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有這個膽子。
果然,他看見江清月點了點頭,一副妥協了的語氣:“好,那便按照將軍說得來吧!”
寒武冷嗤一聲,果然,再囂張也隻是個女人,也大不過他們盛天皇帝。
他已經打算好了,就讓這個女人一直磕頭,最好是直接將她給磕死,也算是告慰了他兒子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