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將崔紫芙送到了崔紅蕊那裏,姐妹兩人許久不見,現在驟然見麵,瞬間抱頭痛哭。

哭過之後,崔紅蕊對著江清月連連道謝,感謝她將自己的妹妹救了出來。

“我沒什麽功勞。”江清月道,“是皇恩浩**。”

崔紅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才立刻又道:“我會按照先前說的,帶著紫芙離開這個地方,去別處生活,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江清月點頭,這樣對她們來說,的確是好事。

京城這個地方對於這對姐妹來說,的確有太多太多不美好的回憶,她們都還年輕,離開了這裏,說不定還能活得瀟灑自在一點。

江清月的目光越過崔紅蕊的肩頭,看向了她身後那個坐在小板凳上,正在玩布娃娃的女童,是她的大女兒。

“她現在好些了嗎?”江清月問。

崔紅蕊搖了搖頭:“還是那個樣子,這一輩子怕是都不能好了。”

女童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不由得抬起頭,衝著幾人咧嘴一笑。

這一笑,看的崔紅蕊這個當娘的心幾乎都要碎了。

崔紫芙隨即將江清月剛才說的,盧玉景上次來這裏鬧事是因為被江瑩下了藥的事情告訴了崔紅蕊,崔紅蕊好一陣愕然。

驚愕之後,崔紅蕊倏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由低變高,從胸腔發出。她笑得全身都在哆嗦,眸中盈起了水汽。

“活該啊,真是活該。”崔紅蕊一邊笑一邊道,“他以為是娶到了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不曾想是個禍害。真是活該,是報應!”

崔紅蕊笑著笑著,突然被一口氣哽住了,嗆得她劇烈咳嗽了起來。

崔紫芙連連給自家姐姐順著氣,安撫她不要太激動。

“江瑩現在在哪裏?”崔紅蕊緩過氣來,問。

“在牢中,還沒審。”

“她會判個什麽刑?”崔紅蕊又問,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她會不會死?”

“可能會。她與你雖然都為盧玉景的平妻,但你到底先她過門,又先她生子,她殘害正妻之子,光是這一條盛天的律例就容不下她。”

崔紅蕊吞了口口水,失神地看著外邊,怔怔道:“那若是英國公府的人為她求情呢?盧玉景就那麽一個兒子,她是他兒子的生母,盧玉景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沒事,還有別的罪名。”江清月說。

盛天是一個以仁孝治國的國家,尤其是重親情孝道。除此之外,江瑩還有一個謀害親姐的罪名還沒曝光出來,若是曝了出來,足以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從崔紅蕊的住處出來之後,江清月回了郡主府。

彼時,景深正在和顧辭低聲說話。

江清月走了過去,隱隱聽到他們談的是有關英國公府的那個湖的事情。

“可是找到什麽蹊蹺了?”江清月問。

景深搖了搖頭:“英國公府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這幾天夜裏巡守的人多了好幾撥,大多數都是繞著那湖邊。我和景淵帶著幾個水性好的人下去看過,但是那湖實在是深,而且又大,我們沒看出什麽來。為不打草驚蛇,我們沒敢有太大的動作。”

“這樣?”江清月眉梢一樣,“不過這樣,豈不是更加證明那湖下有古怪了?”

要是那湖裏沒有什麽名堂的話,何必派那麽多人守著?

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是。”景深點頭,“所以屬下來請示世子,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江清月看向了顧辭。

顧辭垂眸,看著右手中不斷把玩轉動的一個小小的青瓷茶杯。

“既然如此……”顧辭拖著長音,“那就直接稟明皇上吧。”

看這樣子,私底下先找出證據呈給廣元帝的路子是行不通了。隻能先稟明廣元帝,然後由廣元帝派人,將那湖中的水抽幹,再看看下邊的名堂。

“這幾天英國公府沒有什麽旁的動作吧?”江清月又問,“若是他們真的察覺出了危險的話,會不會將那些東西轉移走?”

“這個郡主放心,並沒有。”景深道,“上次之後,世子便囑咐了手下要派人盯著英國公府,屬下也一直派人看著,英國公府內沒有異常舉動。”

“那事不宜遲。”江清月看著顧辭,“我們盡快稟明皇上。”

顧辭頷首,轉而對景深道:“去尚書府,將衛公子請過來。”

衛之函的腳步很快,不過一個時辰便來了。

聽了顧辭和江清月的話之後,衛之函有些驚訝:“帶翠翠進宮?就明天?”

“嗯。”江清月頷首,“做不到?”

“不不不。”衛之函連連擺手,“不是做不到,就是覺得有點兒突然。”

顧辭將景深方才稟告的事情大致和衛之函說了一遍,衛之函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們是打算來硬的了。”

“事到如今,不來硬的也不行了。”江清月看著顧辭,“明天不光要我們去說,還要吳皇後去說。看皇上現在對吳皇後的態度,不管吳皇後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的。”

搜查一品國公府這可不是小事,更何況還要抽幹湖中的水,這和抄家沒有什麽差別了。

先前沒和廣元帝這麽說,是怕廣元帝不同意,但是現在有了吳皇後,就不一樣了。

多年未見的情分,或許會高於一切。

顧辭頷首:“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

晚上,衛之函給翠翠傳了信,顧辭也派人去告訴了吳皇後。

第二日上午,翠翠去了一家首飾鋪子,景寧已經在裏邊等著她了。

翠翠上了景寧停在首飾鋪子後院的一輛馬車,馬車朝著皇宮駛去。

翠翠在宮門口下車,看見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江清月。

“郡主。”翠翠和江清月點頭示意。

江清月笑了笑:“辛苦了。”

翠翠也是輕笑,環視了一圈四周,眼中閃過了一抹失落。

“他們都已經進去了,我們也進去吧。”

翠翠點頭:“好。”

這是翠翠第一次進皇宮,這樣威嚴輝煌的地方,她有些緊張。隻是低著頭走在江清月身側,看著自己腳前三尺的地方。

“一會兒見到皇上,該怎麽說你都知道了嗎?”江清月問。

“是,衛公子已經派人告訴我了。”翠翠回答,“讓我實話實說就好。”

江清月笑了:“皇上很和藹的,所以你不用害怕。”

盡管如此說,翠翠心中的緊張之意好像也沒有怎麽平複,她依然有些惶恐。

江清月想著也是,要去見天下最貴重的那個男人,給誰誰不緊張?

走了許久,才到了禦書房外邊,幾人已經等在那裏。衛之函一見到她們過來,立刻打招呼道:“你們總算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翠翠驟然抬起了頭,麵上浮現了一抹欣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