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回了郡主府,衛之函正和顧辭一起在院子裏。

院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紮起了一個秋千,衛之函在上邊**得歡天喜地,口中銀鈴般的笑聲一串一串的,快樂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咦,郡主回來了?”衛之函看著江清月,笑眯眯地打招呼,“郡主,你看顧世子給你紮了個秋千,繩子上花枝纏繞,多好看啊。哦,我現在是在替你試試這秋千牢固不牢固,絕對不是因為我想**秋千了。”

顧辭拍了拍衛之函的肩膀:“下來。”

衛之函回頭,不解地看著顧辭:“為什麽?我還沒玩夠。”

衛之函隻覺得一股力氣在他的肩胛骨處一推,他整個人就不受控製地,從秋千上坐到了地上。

“過來。”顧辭衝著江清月招招手。

江清月走過去坐下,顧辭在她身後輕輕推了推。

“徐蘇大學士找你,是不是為了讓你求情?”顧辭問。

“是啊。”江清月點頭,“我沒想到的是,他一開始說請我給徐風暖一個了斷,後又說讓我救一下楊嬌嬌,我拒絕了一次,不好拒絕第二次了。”

“所以你答應了?”

“答應了。楊宇遭受意外已經不在了,他們的血脈就剩下楊嬌嬌一個。徐大人是個好官,徐夫人也溫婉賢良,我不忍心看他們老來無依。”

“好。”顧辭點頭,“我覺得你的想法不錯。”

“我會去與皇上說,就是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同意。”

顧辭輕笑一聲:“自然是會同意的,你仔細想想,你和皇上提出的條件,他有哪個是沒答應的?”

江清月歪著頭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哪怕一開始不同意,最後也會點頭。

一個帝王對她如此,江清月覺得真的是已經夠了。

“皇上一直以為自己的女兒嘉和嘉宜兩位公主不在了,隻有一個已經出嫁了的晴妧公主,後來與你親近,他將所有對女兒的感情都傾注在了你身上,所以才對你這麽好。”

一聽顧辭這麽說,江清月瞬間回頭看著他:“現在嘉和嘉宜都已經回來了,皇上豈不是以後不再管我了?”

“自然不會,你是你,你有你獨一無二的好。”顧辭在江清月頭頂輕輕撫了撫,“就算他不管你了也無事,不是還有我呢麽?”

江清月眉頭一皺,戰術後仰:“你也想給我慈父一般的關愛?”

顧辭笑意更甚:“也不是不可以。”

江清月覺得的確不可以,她拿他當夫君,他卻想做她爸爸。

坐在地上的衛之函清了清嗓子,半晌,才弱弱地問道:“那個……二位,我什麽時候才能去見翠翠?”

見這二人同時看向他,衛之函緊張感更甚。

“你想見翠翠?”江清月反問。

衛之函點了點頭,聲音更弱了:“之前……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他想去找翠翠喝茶,郡主還暗示他喝茶不好,最好去找翠翠彈琵琶。

“盧玉簫也想見翠翠。”江清月說,“不如你倆一起去吧。”

衛之函想了想,然後搖頭:“不太好。人家夫妻倆到時候濃情蜜意的,我過去多尷尬啊。”

但是轉而一想,他是過去喝茶的,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大不了他也帶個姑娘去。

到時候就絕對不尷尬了。

心裏這麽想,衛之函就這麽說出來了,同時心中為自己的精妙思維叫絕。

他簡直就是個奇才。

江清月隨手擄了一把樹葉朝著衛之函扔了過來,同時朝著他翻了個白眼:“別亂想了,沒門!”

“哦。”衛之函垮下了膀子。

他覺得自己這幾天有點兒奇怪,總是想去見翠翠。以前她在英國公府的時候,他沒什麽想法,現在她離開了英國公府,他就突然特別想去見她。

他還擔心她在宗正院裏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

翠翠雖然出身煙花之地,但是也一直身嬌肉貴的,在紅顏招裏就是高高在上的頭牌,後來入了英國公府也是盧玉簫最寵愛的姨娘,根本沒吃過苦。

這麽想著,衛之函心裏更加刺撓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看看,去看了才安心。

四日後,英國公府湖中的水已經被放幹,水底的雜草髒物也被清理幹淨,整個湖底顯露無疑。

禁軍們仔細查看,在湖的西北角,發現三塊石板可以挪動。挪開石板,可以看見下邊有半尺的深縫,平時滲進來的湖水都可以從這裏排出。

打開這三塊石板,是一個三丈長的通道,隨後是一個三尺高的台階,上去之後,是一間石室。

石室並不算大,但是被金銀珠寶塞的滿滿當當。

下去的幾名禁軍見到此景,差點兒驚掉下巴。

此事傳出,一片嘩然。

不光是朝野上下文武百官震驚,還激起了坊間不少百姓的議論。

誰都沒有想到,表麵上看起來廉潔奉公的英國公府,竟然私藏了這麽多的東西!

而且裏邊還有一多半,是北戎官銀。

英國公府中為何會有北戎官銀?一時間,朝野上下,猜測紛紛。

前些日子,皇上派人將英國公府的人圈禁起來的動作不小,當時大家都還一頭霧水,現在看來,怕是和這些東西有關。

接下來幾日上朝,廣元帝缺並未提英國公府的事情,諸位大臣的一顆心更是懸在了空中,不上不下。

又過了十日,朝議之時,廣元帝才總算為眾位大臣答疑解惑。

廣元帝已經很久沒有在朝議之時說這麽多的話了,他從江清月偶然發現楊嬌嬌所用北戎官銀,說到英國公府在城外的錢莊和在岩城的鐵匠鋪子,又說到了此次的查抄英國公府。

下邊的大臣們一片寂靜,全都驚呆了。

尤其在廣元帝說出,英國公府中的北戎官銀是十幾年前那場大戰中,英國公府通敵叛國才從北戎那裏獲得的,朝堂之上更是鴉雀無聲。

倒是肅親王多問了一句,這中間確定有沒有什麽誤會,畢竟十幾年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而且還牽扯到當時的江南吳家,可不是能隨便臆斷的。

廣元帝隨後拿出了顧辭之前讓吳皇後交給他的,寒武親筆所書當年之事,裏邊將當初和英國公府的勾結寫得清清楚楚。

是人證物證俱在,不容反駁了。

於是廣元帝當堂下令,讓刑部嚴加審問盧玉景盧玉簫兄弟二人,讓他們認罪供述,同時宣布為江南吳家平凡,吳家之人無罪。重新修繕吳家的墳墓族陵,由齊王燕禮前去親自祭拜,以示平反洗冤。

然後廣元帝又宣布了另一個讓人震驚的事情:吳皇後和兩位公主,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