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兒上次要去參加江姑娘的郡馬大選,我們沒有一個人是同意的。但是南兒打定了主意,十匹馬都拉不回來,他父皇甚至還為此和他斷絕了父子關係,他也在所不惜。”

“這個我聽說了。”

肖皇後笑了笑,並未在此事上多做描述,而是輕輕一語帶過:“但是郡馬大選,郡主並未選擇南兒。南兒也按照和盛天皇帝約定的,留在盛天為質。若不是我派人告訴他他父皇病危,怕是他也不願意回來。”

江清月沒有說話。

“江姑娘應當不知道南兒是怎麽回來的吧。”肖皇後又道,“我們在盛天京城接應南兒的侍衛,都沒能和他一起回來,因為他們全都為了保護南兒喪了命。南兒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是他的馬將他馱到了淮江邊上,才碰到了我們前去接應的人。”

“南兒回來的時候,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地方。潰爛化膿,一碰就血流不止。尤其是肋下有幾處刀傷,深可見骨。給南兒醫治的大夫說了,若不是他底子好,是絕對救不回來的。”

說起自己兒子曾經吃的那些苦,肖皇後的語氣逐漸低落了下去,有些不忍提起。

“南兒是個好動的性子,從小就很瘋。但是無論他去哪裏遭受什麽,我從未見過他受這麽重的傷。可以看出,你們盛天那位皇帝,是真的下了死手的,南兒要是當時一個不慎,也就絕對沒有他的今日了。”

江清月靜靜地聽著肖皇後的描述,想聽她究竟想說什麽。

肖皇後也不像是在責怪她,一時間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邊的李淩瑤聽得眼睛都紅了。

想起她哥哥那副慘不忍睹的樣子,她就心疼無比。又想起她哥哥是因為麵前這個女子才落得那般的,便氣不打一處來。

李淩瑤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道:“母後,您還說這些做什麽?哥哥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全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兒臣這就殺了她,看她以後還怎麽狐媚勾引哥哥!”

李淩瑤說著,直接抓住了窗框上懸著的一把寶劍,握住劍柄,寶劍出鞘。

李淩瑤衝到江清月床前,狠狠瞪著她,但是隻是保持著寶劍出鞘的姿勢,並未真正地將劍拔.出來,也並未真正將劍尖對著江清月。

嗯?李淩瑤看了看江清月,又回頭看了一眼肖皇後。

為什麽麵前這個女人不求饒?

為什麽母後不阻止她?

李淩瑤眉頭皺了皺,又怒吼一聲:“我殺了你!”

但是她預期中的反應還是沒有出現。

一時間,李淩瑤有些尷尬。

“好了瑤兒,別鬧。”肖皇後總算叫住了她,“讓我和你江姐姐好好說說話。”

“呸,她是誰姐姐?”李淩瑤凶神惡煞地,“以為老我幾歲就可以讓我叫姐姐?”

嘴上滿是嫌棄,李淩瑤又重新將那把寶劍掛在了窗框上。

不是她不敢,隻是她暈血。

這寶劍要是真的割了江清月的脖子,隻怕江清月還沒死,她就先被濺出來的血給嚇暈了。

李淩瑤重新坐回肖皇後旁邊的椅子裏,背對著她們,仿佛一眼都不想多看。

肖皇後才接著又道:“江姑娘,我方才說那些,並不是想責怪你。而是我想,南兒吃了那麽多的苦,是因為他喜歡你,想要追求你。我覺得你應該清楚地知道他為了追求你而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那麽他付出的那些,才更加有意義。”

江清月搖了搖頭:“娘娘,話不是這麽說的,我早便告訴過李淩南我和他沒有可能,我不喜歡他,所以他之後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是。”肖皇後輕輕點頭,“我相信江姑娘你的確這麽說過,但是南兒,他是個不服輸不認命的性子。就好比在你這件事情上,他差點兒把命搭上,他才罷休。”

江清月早就發現了,李淩南的性子,其實和前世的她很像。

那個時候,她也相當執著,從不服軟,更不會認輸。她認為天下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難得倒她,直到她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付出了越來越慘痛的代價,她才會開始去思索,有些事情,她是不是真的做不到。

但是現在,她不一樣了。來到這裏,尤其是在遇到顧辭之後,她變了很多。

她不再一根筋,不再那麽執著,也沒有了那麽多的戾氣。她開始惜命,想要好好活著,想要好好和他在一起,越多的時間越好。

“江姑娘。”肖皇後溫柔的聲音把江清月飄散的思緒又拽了回來,“如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現在心裏應當很恨南兒吧?”

江清抿了抿唇:“我不恨他,我隻是有些失望難過。”

肖皇後輕輕柔柔地笑了起來:“我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你不必失望,也不必難過,因為南兒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他對你的情誼。”

江清月微微一怔。

“你以為是南兒騙了你,將你帶到這裏的是嗎?其實並不是,南兒那天去找你,也是真心實意地想和你一起遊樂玩耍而已,他從未想過要將你帶回來。”

“那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是燕稷做的,才不是我哥哥!”李淩瑤瞪了江清月一眼,“燕稷也早就聽說了你會來這裏,一直同我哥哥說,讓他將你騙到這裏,好拿你來威脅盛天,我哥哥一直都不同意,因為我哥哥不想騙你!你倒好,你竟然還懷疑我哥哥,枉我哥哥對你那麽好那麽信任你!”

“瑤兒,好好說話。”

李淩瑤撅著嘴巴,委屈兮兮地看了一眼肖皇後,又憤憤別過了身。

燕稷?

“南兒昨日聽探子說,你出軍營了,便知道你是去了瓊城,便立刻也去了。沒想到燕稷也聽到了,他派人跟在你和南兒後邊,然後給你和南兒下了藥,將你抓了回來,還偷了南兒的軟骨散。燕稷知道若是隻對你出手的話,南兒一定不同意,所以他把南兒也算計進去了。”

“而且為了讓你放鬆警惕,他沒有一早便叫人動手。而是在你和南兒已經遊玩了一天,你已經放下了戒心之後,才下的手。”

“江姑娘,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讓南兒被誤會。南兒為了喜歡你,已經吃了太多的苦,我不想他到頭來還是被你誤會,這樣對南兒來說,就太不公平了。”

“南兒別的都不在乎,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會在乎你對他的看法。江姑娘,你也放心,你也從來沒有看錯過人,你也從來沒有錯信過南兒。你們之間的友情十分的難能可貴,你能放下兩國的緊張局勢對南兒信任相待,南兒也從不曾背叛你,你們從來都沒有錯信彼此。”

“江姑娘,這份友情,一直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