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禦射場。

秋季的天氣總是多變,今日明媚又無風,給人沒來由的舒適。

到了場內,會騎射的都找尋著趁手的弓或是馬,不熟練的則是有著專人教導,不會的就在場外或是觀看或是閑玩。

蘇澄衣屬於半生不熟的,堪堪坐穩在馬上,慢慢溜達著。

射箭和馬場間隔了不算特別遠的距離,蘇澄衣騎著馬來回晃悠,不經意的查看著禦射場的周圍。

裴鈺身子羸弱站在場外,不參與場中的比拚。

天晴,風止,太子,皇子,人多,眼雜,刺殺的好日子。

突然一陣歡呼聲響起,隨著聲音望去,晉王箭箭直中靶心,就連移動靶上的也是精準紮在靶心上。

歡呼聲過後少不了身旁人的一陣吹捧與誇耀。

收回視線時蘇澄衣的視線正巧和場外裴鈺相撞,下一秒又錯開。

坐在馬背上閑著無事的蘇澄衣把係統給自己的信息和在場的各位一一對應起來。

低頭猛捋順馬背上的毛時覺察到一束目光,像是一頭猛獸窺伺著自己的獵物,抬眼目光早已經消失。

正當調轉方向朝著圍欄邊緣走去時,蘇澄衣清晰的看到了山上一處人影閃而。

接著身下的馬兒不知怎麽受了驚,原本悠閑散步的馬兒揚起前蹄嘶鳴,失控衝破圍欄極速朝著射箭場奔去。

場內外的人驚呼起來,躲避和上前保護的人亂作一團,來自山上的弦響被馬兒的嘶鳴聲掩蓋。

有人在混亂中聲嘶力竭,“小心箭,身後有箭!”又很快被驚慌的叫喊聲淹沒。

裴鈺眼看著馬兒朝著自己飛速的衝過來,也聽到弦響,明白了情況。

等到場中央的人來到圍欄外,蘇澄衣早因脫力被摔下馬,刺入地上的箭也因混亂被踩斷。

“沒事吧。”

“抓刺客!來人啊!”

“還好嗎?”

“行醫呢?人先散開!”一聲聲的話撞入有些發懵的蘇澄衣的大腦中。

蹲坐在地上的蘇澄衣發絲淩亂,衣擺上粘上了土,反應遲緩,呆愣在地上竟不乏好看。

這是與蘇澄衣平視的女子腦海中真實的想法。

正巧的是蘇澄衣摔下馬的位置就是剛剛裴鈺站著的地方。

回過神的蘇澄衣看著烏泱泱圍著自己的眾人,迅速的擺手,在身邊人的攙扶下站起來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當真沒什麽不適?還是讓行醫來看看比較放心。”站在眾人前麵的裴睿和先開了口。

拍了拍身上的土,蘇澄衣聲音輕顫,“就是嚇到了,並無大礙。”

聞者鬆口氣,預想中蘇澄衣借題發揮沒有發生。

中都盛傳,蘇澄衣雖說平日裏沉默寡言,但斤斤計較,小家子氣,嬌縱又矯情,樣樣不少。

裴睿和派手下的人把在場的人都送回去,留下的調查場內。

場內最後隻留下一開始就撤到安全一側的裴鈺與負責調查的裴睿和。

“王兄明智,一開始就躲到了最安全的位置,對於馬兒失控和那隻箭,王兄有什麽高見。”

裴鈺眼底的幽深在轉向裴睿和時變得淡然。

聲音平靜又帶著猜疑,“馬場馬兒失控是平常不過的事情,或許?是有意之人給馬兒吃了什麽。”

“但想要在射箭的同時用馬兒失控來製造混亂,屬實……”說到這兒裴鈺無奈搖頭,這種情況很難。

語氣含笑接著說,“屬實難說,晉王帶著手下好好查,或許能發現新鮮玩意。”

說罷,側過身子離開了禦射場。

立在原地的裴睿和望著裴鈺緩緩走遠的身影,眼中不經意的柔情此刻變得鋒利,王兄,可真是……含糊,其詞,事不關己啊。

蘇府。

蘇澄衣踏入府後這腳下的步子不知怎麽的就拐到了另一處別院。

算算時間,前些日子不遠千裏為蘇敬求平安的蘇婕正巧應當是回來了。

耳朵堪堪湊到牆上,恰巧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緊接著壓低聲音的嗬斥。

“你個廢物,新請來的夫子又讓你氣走了,那可是教過蘇澄衣的人,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說你愚笨,教不了,同樣的東西,為什麽別人就可以學會,學得樣樣出彩。”

隔牆的蘇婕啜泣著說:“阿娘,那些什麽琴棋書畫我開始學不到半年啊,怎麽可能比的上她。”

“她一直都有人教啊!那是她從小就學的東西啊!”

又是一巴掌,“那是你沒有本事!你無能!今年換了幾個夫子了!”柳如清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

蘇婕淚水猛然止住,眼中痛意快要溢出來,摸著自己臉上被打過的地方,壓下痛意就像是把打碎的牙齒一股腦吞到肚子當中。

悶悶的說:“是女兒無能,阿娘教訓的是。”

牆裏的談話就到此結束了。

蘇婕,什麽感受呢。

柳如清想要你追上我的腳步,卻在九歲前不教你讀書識字,把她自己那一身本事傳授給你,今時今日卻急於求成。

每每蘇敬想要過問,都被含糊其詞。

日後每一次,蘇婕你都能悶聲吞下去嗎?

蘇澄衣回到院中,青蕪迎了上來。

全身上上下下查看了一圈,青蕪輕輕擦拭著蘇澄衣臉上的劃傷,擔憂道:“小姐。”

“您這是在馬場被人欺負了,怎麽沾的一身的土,狼狽成這副模樣,快去洗洗。”

蘇澄衣被青蕪一邊說著一邊推著,還沒接上話,推著的動作突然停下。

“小姐,身上有沒有受傷的地方,要是有了傷不能沐浴。”

蘇澄衣在青蕪噠噠噠的說話中找到了插話的機會,捂上她的嘴,“我沒什麽事,那馬兒受驚,我知道。”

“脫了力,摔下馬,沒什麽磕碰,就是沾了點土和些許擦傷。”

青蕪點蒜似點頭,蘇澄衣才鬆開手。

“對了。”蘇澄衣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纏起來的豎狀物品交給青蕪。

“這有張單子,你拿去城東藥鋪抓一副藥,把這個藏到一起送到太子府上,就說,前些日子看殿下咳疾嚴重,得有偏方不妨一試。”

“去吧。”

青蕪聽了令,一步三回頭不放心的看著蘇澄衣。

無奈的蘇澄衣擺擺手,“再晚些城東的藥鋪就關門了。”

聞者才出了門。

蘇澄衣洗漱完畢,坐在房中細數著日子,再過幾日就是夏曆的中秋了,到時候……

“蘇姑娘。”房外的聲音打斷了蘇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