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溪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小男孩才五六歲的樣子。

他也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但是臉上還算幹淨。

隻是他的頭發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清洗過了,又髒又亂。

“姐姐,你放過我姐姐吧!”那小男孩奶聲奶氣地說道。

“小蠻,是姐姐?”徐靈溪皺了皺眉,看向了小蠻。

小蠻戴著一頂破破爛爛的帽子,臉上有本事灰塵,看起來十分的不幹淨。可學生心想,就算他是打扮的十分清爽,也難以讓人認出來他是個女孩吧?

“你是位姑娘?”李淮南也眉頭一皺,顯然他也沒有發現小蠻是一位姑娘,10多歲的孩子也的確不好看出性別之分。

如果小蠻真的是位姑娘的話,那他剛剛絕對不會對小蠻那麽粗魯,即使小蠻偷了徐靈溪的東西。

“我也沒說過我不是啊。”小蠻歎了一口氣,繼續可憐巴巴地道,“好姐姐,你看我一個女娃怎麽能找到活幹呢?若是我真的能找到活幹,又怎麽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呢?”

徐靈溪眉頭一皺,心裏也有些發軟。

這個世道下的女人一般都是依附著自己的丈夫生存的,像小蠻這樣無父無母的流浪兒,還是個女孩,生活艱難那是必定的。

這個時代,哪家要小工,也不會要一個女孩兒來做事。

“姐姐,你就繞了小蠻姐姐這一次吧,她是為了治我的病,咳咳。”那孩子拽著徐靈溪的袖子,臉色發紅,還咳嗦了兩聲。

“你怎麽了?”徐靈溪立即蹲下去了,見到這孩子小臉通紅,趕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發現他的額頭有些發燙。

“好姐姐,這孩子得了癆病,身體不好,你最好離他遠一些,免得他染給了你。”小蠻立即將那孩子護在了自己的懷裏。

“真的。姐姐,我欠你的那些錢我會想辦法還的,實在不行我可以立個字據給你,但求你,不要傷害這孩子,他是無辜的。”

“不是的姐姐,小蠻姐姐都是為了我才去偷別人的錢的,大夫說再拿不出錢來,就不給我看病了,小蠻姐姐也是沒辦法,你要抓就抓我吧。”那孩子立即說道。

“他是你弟弟?”徐靈溪眉頭一皺,他也不是石頭心腸,見到眼前這相依為命的兩人還能一點也不動容。

“不是,我們是同鄉,前幾年金陵出亂子的時候,我們兩個從金陵逃過來。家裏的大人都在路上死了,隻剩下了我們兩個,一直相互扶持著活到現在。”小蠻說到這裏,臉上還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徐靈溪得知她的父母都是餓死的,心裏也有一些難過。人命不是輕飄飄的,小小年紀就背負著父母的兩條性命,徐靈溪覺得雖然這個孩子他手腳不幹淨,但是她的心靈真的很堅強。

而且她也不像自己原來想的那樣,已經壞到了骨子裏,她之所以偷東西也是事出有因。這小男孩和他隻是同鄉,並不是親生的姐弟,他卻願意為了就他的性命去偷錢。

這個時代的律法也是很嚴格的,偷錢可不是小罪,少說也要用刑再關上半年的。

不過,徐靈溪也不是聖母。

她對著小蠻伸出了手,“這兩次你一共偷了我一兩多銀子,給你打個折,還我一兩就可以了。現在就拿錢吧。”

小蠻的眼神有些錯愕,她剛剛明明看到徐靈溪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同情,沒想到轉眼之間這種同情就消失不見了。

“你要是給不出銀子,就將這孩子賣給我,什麽時候有錢了再把他贖回去。”徐靈溪見到小蠻呆愣愣地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你和這位小弟弟的故事確實挺感人,可我為什麽要因為你偷錢是事出有因就饒了你?我不知道以前有沒有人抓到過你,因為可憐你就放了你,但我是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你。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故事是不是真的呢。”徐靈溪盯著小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不是不可憐這對小孩子,但徐靈溪更加的清楚,如果她因此就這樣放了小蘭和這小孩子。

假如有一天小蠻偷到了李維那樣的惡人頭上,那她可能就不隻是被抓去見官老爺了,說不定會被李維那樣的惡霸活生生的打死。

這個時代像小蠻這樣的人,他們的生命實在是太低賤了,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人去查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你沒錢可以到我家的作坊裏來做工,以工抵債,後麵賺夠了錢,每月的工錢我會拿來給這孩子治病。”徐靈溪說著,看向了李淮南,不知道李淮南會不會同意她的這個決定,李淮南注意到她的目光,隻是微微一笑。

李淮南肯定的笑容讓徐靈溪放下了心來。

“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與我一同去見官,在縣令那裏仔仔細細的承認你的罪行,該受什麽罰也老老實實地受。”徐靈溪望著不知道說什麽的小蠻,繼續說道。

“既然你還是一個人,我也還將你當成一個人來看待,那麽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隻要犯了錯就一定要受罰,但犯錯了的人隻要知錯能改就還是一個好人。”

“你爹娘拚死將你從金陵送到這裏,一定也是希望你像一個人一樣活下去,而不是去當一個手腳不幹淨的玩意。”

徐靈溪不僅讓小蠻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就連李淮南也沒想到徐靈溪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看來他的小娘子,比他所知曉的,還要聰明伶俐,對於這世間的道理要比他想象得要通透得多。

聽完了徐靈溪的這一番話,小蠻的眼眶忽然濕潤了,大滴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裏滾落了出來。

“好姐姐,謝謝你的一番好心,不過……”小蠻哽咽著說道,“不過我剛剛和你說得那些話,都是騙你的。”

“什麽?”徐靈溪都快把自己說得感動的哭了,小蠻的一句話,又讓她把自己心裏的眼淚憋了回去。

“好姐姐,我其實沒有病。”那個五六歲的孩子從小蠻的懷裏鑽了出來,眼神清明地看著徐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