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走的第三天,無聊,無聊,無聊……

也不知道他在路上怎麽樣了。

“三姐,荊州到京城要多長時間啊?”玉湖兩手托腮,坐在賬台上,問道。

徐靈溪將眼睛從賬本上移開,抬起頭來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她已經用這樣的姿勢,在賬台上整整坐了三天了,每天一大早就起來在賬台上坐著,比鬧鍾還準時。

她問荊州到京城,這不就是謝無塵的路線嗎。

“你就直接問謝無塵什麽時候能回來不就好了?”徐靈溪淡聲的說了這麽一句,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嗯……那無塵和尚什麽時候能回來啊?”玉湖見她不答,隻好按照她說的方法重新問道。

“一去一回,謝無塵就算是快馬加鞭也要半個月吧。”徐靈溪簡單思索了一下,報了一個日期,這可不是她瞎說八道的,同樣的問題,謝無塵走的第一天,她就問過李淮南了,當時李淮南就是這樣跟她回複的。

“啊……這麽長時間啊。”玉湖的反應簡直跟徐靈溪當時得知要半月之久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實在是無法想象,古人趕路竟然如此艱難,這要是放在現代直接坐兩個小時的高鐵就到了,在這裏還要在馬背上顛簸半個月。也不知道會不會磨破皮……

怪不得人家都說從前慢,從前的車馬也很慢,一生隻夠愛一個人。

多了他也聯係不上啊。

“不過我倒是希望他從此就別回來了。”徐靈溪突然說道。

“啊?為什麽呀?”玉湖有些驚訝的看著她,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謝無塵要是不回來了,那他們要怎麽辦?李淮南不是還等著謝無塵從京城帶回消息來嗎?

“他要是回來了,你姐夫不就得走了嗎?怎麽?你很想讓他回來啊?”徐靈溪輕巧的一挑眉,朝她看去。

“那倒不是……”玉湖低頭小聲的說道,“但他要是回來能帶著好消息呢?說不定也不用姐夫親自出馬,這件事情就給解決了也不一定呢,可他如果不回來的話,有什麽原因能讓他不回來呢?”

這話讓徐靈溪也陷入了沉思,是啊,如果謝無塵真的不回來,那才是出了大問題。

要不然他是在路上出事了,要不然就是他已經到了京城,被人困住,沒法回來了。

而那最有可能困住謝無塵的人,大概就是謝家的家主,謝無塵的父親了吧。

在他們看來,李家的人已經死絕了,謝無塵為李家做這些事情,對於謝家而言,沒有半點好處,若是不小心真的將計劃暴露了,謝家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謝無塵。

徐靈溪歎息一聲,她身處這種時代當中,也沒辦法及時知曉謝無塵那邊的狀況,隻能在這邊幹著急,隻希望謝無塵腦子能夠靈活一些,不要被別人看出端倪才好。

不過以她對謝無塵的了解,正常發揮是沒有問題的,隻怕他回去見了謝家的人,會影響他的思緒,到時候萬一說錯了一句話,後果不堪設想。

徐靈溪和玉湖這般擔心謝無塵那邊的情況,而李淮南卻像是個沒事人似的,該幹什麽幹什麽。

因為已經入冬了,王財主那邊的工人大多數都領了工錢返鄉回家了,所以最近這段時間的快餐也給中斷了,用不著去給王財主家送飯,李淮南就上山砍了點木頭,給店裏添了幾把桌椅。

後院的柴房頂之前老是漏雨,秋天的時候下過幾場雨,把柴房裏麵的柴火都濕了,當時柴火濕漉漉的,壓根都生不了火。

當時借了幾把柴火之後勉強應付過去之後,也就沒下過那麽大的雨,也實在是沒什麽時間來修屋頂,便給擱置下了。

這下正好李淮南不用去給王財主家送飯了,便直接上了房頂,開始修柴房的頂棚。

店裏的木頭門,因為年久失修的原因,每次打開關閉的時候都會發出奇怪的叫聲,甚至還有些地方已經被蟲蛀了,李淮南也都一一將這門上的各種小毛病都給修整好了。

他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的模樣,可手上的動作和臉上的表情有條有理,一點都不會因為忙碌而顯出有什麽慌亂的情緒。

他這幾天整個人的狀態,都太過於平靜了。

平靜的讓他看起來有點反常。

雖然李淮南平時話也不是很多,可也從來沒有這樣過,多餘的話什麽都不說,就隻是悶頭幹活的樣子,讓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三姐,你覺不覺得姐夫這兩天有點不對勁?”就連玉湖都看出來了,有些擔心的對徐靈溪問道。

徐靈溪正在賬台上做賬呢,聽到這話便抬起了頭,正好看到玉湖從後院過來。

“他在幹嘛呢?”徐靈溪問道,從剛才開始,就聽見後院有一陣的響動,聽起來像是在劈柴的聲音,那聲音聽得人有些鬱悶,而且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就好像那劈柴的人心中有什麽氣,正在借著劈柴這件事情來撒氣呢。

“姐夫他整整劈了半天的柴,現在還沒停下呢,柴房裏都堆不下了。”玉湖扶著賬台站著說道。

似乎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徐靈溪聽了之後也沒多大反應,淡定的道了一聲,“隨他去吧。”

說完,便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賬本。

這是謝無塵離開的第五天了,李淮南這安靜的狀態也已經維持了整整五天。

別人看了他這個樣子,隻是誇讚他能幹,還以為他原本就是這樣喜歡悶頭幹活的性格。

別人不知道,可是徐靈溪卻能看的出來,李淮南雖然表麵上平靜的嚇人,但其實內心是動**不安的,這就好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樣,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隱藏的是胸腔之中的波濤洶湧。

徐靈溪看的出來,他很不安,隨著謝無塵離開的日子越來越長,他越來越不安。

而且,他這幾天做的這些活,修屋頂,修門,劈柴,做桌椅,雖然他沒說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是從行動上來看,徐靈溪就感覺他好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雖然這樣說很不吉利。

但李淮南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