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湖微微凝眉,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腳往店門外走去,還沒出門的時候,就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撞進視線當中。
玉湖仔細的打量著麵前這個因為劇烈狂奔而氣喘籲籲的姑娘,她穿著一身款式半新不舊鵝黃色都有些掉色的小襖,臉上的妝容倒是精致,頭上還帶著黃色的絹花,年紀看上去跟玉湖差不多大。
“額,客官想買些什麽?是堂食還是帶走?”玉湖見她光喘氣也不說話,便主動問道。
隻見對麵的這姑娘捂著胸.脯搖了搖頭,反問道,“你們掌櫃的呢?徐姑娘在嗎?”
玉湖有些疑惑,她在鎮上住了這麽長時間,三姐平時都結交什麽人,她都一清二楚,可她對眼前的這位姑娘卻並沒有什麽印象啊,她要找三姐幹什麽?
“我們掌櫃的出去了,你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也是一樣的。”玉湖道。
那姑娘喘息了一會,終於緩過勁來了,直起身子對玉湖道,“我是豔春樓裏的小花,我知道你們掌櫃的跟心兒姐關係好,麻煩你們幫幫心兒姐吧。”
玉湖皺眉,柳阮沁?她出什麽事了嗎?
“到底怎麽回事啊?你說清楚一點。”
“有一位曹公子,非要點心兒姐陪他喝茶,心兒姐不願意,於是那曹公子便將張媽媽也給叫來了,那位公子還是樓裏另一位姑娘的常客,那位姑娘叫菲兒,以前心兒姐與她有點過節,現在他們幾個人在逼著心……哎,你等等我啊!”
小花這話還沒說完呢,就見玉湖跑了出去,她在後麵一邊喊著一邊追著。
玉湖之前聽柳阮沁說起過那個曹公子,說是跟朱美珍有些牽扯的,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為什麽突然又找柳阮沁來做陪,而且聽小花剛才那話,似乎在豔春樓裏針對柳阮沁的人還不止一個。
玉湖跟小花到豔春樓的時候,一樓空無一人,二樓沒有人,而三樓卻被人群圍的水泄不通,音樂聽見人群中央又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
“心兒,我平日裏待你不薄吧?陪著客人喝茶聊天,給客人彈琴演奏,這不都是你的本分嗎?現在你給我來這一出是什麽意思?”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從人群中央傳了出來。
玉湖聽不出這人是誰來,不過聽上去好像是個管事的,而小花直接能從聲音中分辨出,這說話的人正是樓裏的張媽媽。
“沒什麽意思,誰找我我都接受,就是這個姓曹的不行。”
這下玉湖聽出來了,這是柳阮沁的聲音,態度十分強硬,聽著這話,玉湖都能想象出她此時麵上的表情有多麽嚴肅。
“哎呦,曹公子,這心兒姑娘明擺著就是瞧不起你呢,你幹嘛還非要點她伺候啊,之前曹公子不是最喜歡我的嗎?難道是覺得我伺候的公子不舒服嗎?”聲音輕柔嬌媚,一聽就知道是樓裏的另一個姑娘。
如果玉湖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就是小花剛才說的那個與柳阮沁有過矛盾的菲兒了吧?
“心兒,你的合約還沒到期呢,就不想幹活了啊?你可別忘了合約上是怎麽寫的,你這樣不按照規定做事,是要扣錢的!這幾年你在我這樓裏沒少掙錢吧?到頭來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今天這事你要是交了錢,把曹公子給我哄好了,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否則,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張媽媽的聲音再次傳來,人群之外的玉湖和小花兩人同時皺眉。
小花見玉湖一聽說柳阮沁出事便直接奔過來了,想也知道她應該不是壞人,便在一旁開口對玉湖解釋道,“心兒姐一直都是豔春樓裏恩客最多的,而且還是才藝最好的人,也是賺錢最多的,張媽媽盯著她的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心兒姐與豔春樓的活契最近幾天也要到期了,張媽媽以前還隻是蠢蠢欲動,這次可算逮著機會了,想狠狠坑心兒姐一筆呢。”
玉湖莫名其妙的想起前段時間柳阮沁拿著一千兩的銀票到店裏去付賬,當時她還詫異這柳阮沁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原來以她的能力真的就可以賺到這麽多。
而且那銀票最後也被三姐給留下來了,當時玉湖還納悶這柳阮沁為什麽拿著那麽大的錢都不當回事,說留給別人就留給別人,現在看來,那個時候柳阮沁應該就已經意識到了她自己在豔春樓裏是怎樣的處境,也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張媽媽的意圖,所以才會將銀票偷偷轉移出去,免得日後被張媽媽給想方設法的偷走搶走。
這整個豔春樓都是張媽媽的,她要是想偷走這樓裏姑娘們的東西,那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再說就算是不偷,就像現在這樣明著搶,隻要找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其他人也說不出什麽。
柳阮沁聽到張媽媽這話,嗤笑道,“藏了這麽長時間,你終於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了啊?我雖然賺的錢多,但張媽媽你沒從我身上賺到錢了嗎?難道賞錢都是我自己得了嗎?說的好像我沒分給你似的,按照活契裏麵說好的,每個月的賞錢你拿的隻多不少,現在又要開始覬覦我這點辛苦錢了是嗎?”
“你可別在這胡說八道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遵守約定,你不好好伺候曹公子就是違反了約定,理應扣錢,別在這說什麽有的沒的。”
張媽媽這個態度,換句話來說就是今天柳阮沁的錢,她是撈定了,說別的都沒有用。
要麽接受曹公子,好好的把曹公子給伺候舒服了,否則就拿錢卷鋪蓋走人,就是這麽簡單。
柳阮沁抱著胳膊,一臉破罐破摔的樣子,“曹公子我是不會接受的,至於錢,我也沒有。”
張媽媽聽到她這幅囂張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道,“好啊,你就這樣強硬是吧?我就看看你還能強硬到什麽時候,你說沒錢就是沒錢啊?阿玲,給我去心兒的房間搜!我就不信那麽一大筆錢還能憑空飛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