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將軍,見過將軍,是民婦有眼無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與民婦計較。”張媽媽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

謝無塵垂下眼眸,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張媽媽,剛才她還那樣囂張跋扈,如今竟然跪在地上連聲求饒,真是新奇。

“該怎麽做,還用我說嗎?”他睥睨著地上的人,冷聲問道。

“不用了不用了,將軍稍等片刻——阿玲,去我房間把床頭的木匣子帶過來!”張媽媽對謝無塵說完,扭頭又對著阿玲吩咐道。

阿玲此時也被嚇得不輕,應了一聲“是”後著急忙慌的往張媽媽的房間跑去。

很快,張媽媽口中的木匣子就被阿玲抱了過來,隻見張媽媽伸手接過,那木匣子上麵還掛了一把鎖,她從懷裏掏出鑰匙將鎖打開,裏麵是一張一張的契約,都是樓裏姑娘們的賣身契。

張媽媽在最下麵翻找出了柳阮沁的一紙契約,雙手顫抖的將契約奉上。

謝無塵沒有直接將契約接過,而是扭頭看了柳阮沁一眼,示意讓她過來接東西。

柳阮沁三兩步走過來,從張媽媽的手中接過契約之後,淡淡掃了一眼,便當場將契約撕毀,揚在張媽媽的臉上。

這若是平時,張媽媽作為豔春樓之主,被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揚了一把碎紙,還不得當場發飆,不扣光這個人的月錢才怪,但今時不同往日,這一次,盡管是被揚了,她臉上還是保持著得體的笑容,看上去好像一點都沒有不高興的樣子。

柳阮沁將自己的契約撕毀之後,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對張媽媽繼續說道,“剛才你把小花的銀子留下了,那相應的,把她的賣身契也拿出來吧。”

“哎……這……好好好。”張媽媽連聲答應著,便開始在盒子裏翻找小花的賣身契。

柳阮沁接過賣身契轉身交給小花,樓裏的其他姑娘看到這一幕之後,紛紛羨慕的在下麵竊竊私語。

“不是吧,這麽輕易就把身給贖回來了啊?”

“傻了吧?人家有當代大將軍做靠山,你有什麽。”

“唉,我們的賣身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贖回來。”

“真羨慕小花啊,早知道我也跟心兒玩好了,跟著菲兒就隻有伺候她的份,跟著心兒玩就不會,而且到頭來還能贖身,多好啊。”

“是啊,大家都以為心兒在豔春樓裏要敗落了,誰能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我以前還幫菲兒給她使絆子呢……希望她忘記了才好……”

聽到這些私底下議論的話語都是說心兒怎麽好,小花怎麽命好的,這讓菲兒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又不能直接上去堵住大家的嘴,就隻能狠狠的瞪她們兩眼以示警告。

警告還是有效果的,畢竟柳阮沁已經不算是豔春樓的人了,她們這些人要是想在豔春樓裏繼續待下去的話,還是得仰仗菲兒,畢竟現在除了柳阮沁之外,也就菲兒的名頭正盛了。

張媽媽生怕自己出什麽事,便積極討好道,“不用贖身,小花在豔春樓的時間也不短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放她走也是應該的,阿玲,快點把剛才小花的那個箱子拿過來,把裏麵的東西還給小花!”

阿玲得了吩咐,又要起身跑去張媽媽的房間裏拿東西,卻被柳阮沁抬手攔下了。

“不用了,用錢贖身再正常不過了,小花既然將這賣身契贖回來了,就不想與豔春樓再有半點牽扯,你也別搞什麽假客套,我們不吃那一套。”

張媽媽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柳阮沁給說中了,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

徐靈溪看著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正悠哉悠哉吃著桌上果盤的曹鈞道,“對了曹公子,我再與你說一遍,我大哥跟朱美珍之所以會鬧到這一步,全是因為你,跟我大哥沒有關係,跟心兒姑娘更沒有關係,你們要是再在外麵這樣胡說八道,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聞言,曹鈞心下一驚,兩隻眼睛咕嚕嚕的在眼眶中轉個不停,在緊急思慮對策,想著要怎麽樣才能夠完美解決這件事情。

他原本以為挑撥一下朱美珍,讓她跟徐東海鬧一鬧,把她自己的親事搞黃,讓她自作自受一番,在這其中,他也根本沒有考慮過徐東海會怎麽樣,因為他覺得,徐東海也隻不過是鄉野村夫,就算他是徐靈溪的哥哥又怎麽樣呢?

畢竟結親這種事情也要雙方願意才行啊,而且,是朱美珍鬧又不是曹鈞親自出來鬧,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就算有問題,那徐東海也不敢拿他怎麽樣。

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他自己暴露了不說,關鍵是徐東海和徐靈溪兩個人的背後還有那個什麽無塵將軍做靠山!

這下子可怎麽辦?現在討好他們還來得及嗎?

若是他與朱美珍的荒唐事傳到了自家父親的耳朵裏,那老爺子肯定會逼著他和朱美珍成親的啊!

他這麽多年來的辛苦努力營造出浪**公子的形象,就是為了不要跟朱美珍成親,如此一來豈不是努力都被荒廢了嘛!

到時候不僅沒能逃脫和朱美珍成親的命運,還真的成了實至名歸的浪**公子,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謝無塵聽到徐靈溪對著曹鈞說什麽她大哥的事情,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扭頭小聲對玉湖詢問這又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她大哥的事情還會牽扯到柳阮沁,玉湖也同樣小聲的將大哥與朱美珍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大致了解完了之後,謝無塵淡然出聲道,“看來這豔春樓害人還真是不淺啊。”

聽到他說這話,張媽媽心中猛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她抬頭又是警惕又是擔心的看著謝無塵,生怕他接下來所說出的話會讓她多年經營的成果在這朝夕之間全部付諸東流。

謝無塵故意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忘記剛才跟玉湖是以何種方式見麵的,本來他也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張媽媽,剛才又聽說曹鈞的事情,心中更是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