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田洪福今日雖然隻是點了一份蛋炒飯,那炒飯的分量也不多,他卻一直磨磨蹭蹭的吃了許久。
但上午的時候來領橘子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柳阮沁和小花兩個艱難的維持著排隊的秩序,而徐靈溪則是帶著玉湖和小蠻給這些人分發橘子,這一上午下來,隻覺得腰腿都快要斷了。
等到眾人都忙活完的時候,這才發現田洪福竟然還坐在店裏沒有離開。
“你怎麽還在這裏啊?”玉湖問道。
“剛才看你們都在忙,就沒來的及跟你們結賬,怕打擾了你們,這下吃好了,但又到了中午吃飯的點了,這蛋炒飯的味道不錯,再給我來一份吧。”田洪福道。
玉湖不愛伺候他,但想起徐靈溪昨晚的叮囑,無奈進入了後廚,將田洪福的點菜告訴了小紅,蛋炒飯的程序不需要太複雜,順便又在後廚裏和小紅聊了一會,也幫著打打下手,最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出來看見田洪福那張臉了。
“有了昨天的教訓,田大哥倒是學精了,隻點自己能吃下的,除此之外堅決不再多點一個菜了。”柳阮沁坐在一旁,遠遠的對田洪福說道。
田洪福坐在原處,轉回頭來,衝她笑著說道,“是啊,昨日點了那麽多菜,但是最後一個菜都沒有吃完,著實有些太浪費了,今天記住了,能吃多少就點多少,堅決不浪費。”
徐靈溪這還是第一次聽見田洪福說這種有理的話,心中暗暗稱奇,她沒忘了這田洪福之前在自己麵前是如何說李淮南的壞話的,儼然就是一副小人嘴臉,最近這是怎麽了?竟然裝的與翩翩君子別無二樣?
難道真的就跟玉湖昨晚所說的一樣,他是在柳阮沁麵前特意表現成這樣?他想跟柳阮沁好?
如此想來,徐靈溪便更加警惕了幾分。
柳阮沁心想,田洪福從昨日的態度到今日的態度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肯定是帶那麽多剩菜回家之後被他的家裏人給訓斥了一頓,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轉變呢。
這樣也好,反正他這個人是挺討厭的,但是飯菜卻是無辜的,還是不要浪費的好,俗話說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嘛。
農民伯伯好不容易在地裏種出來的穀糧,可不是讓他們這樣糟蹋的。
想到田洪福能有這樣的覺悟,再加上後廚遲遲沒來上菜,幾個人坐在店裏麵麵相覷也有些尷尬,柳阮沁便對小花道,“小花,今早的句子還有分剩的嗎?給田大哥拿一個過去,就當是飯前水果了。”
得了柳阮沁的話,小花走到賬台旁邊,拿了個橘子給了田洪福。
“多謝心兒姑娘。”田洪福拿到橘子之後,又對著柳阮沁笑了笑,還十分認真的給她道謝。
“田大哥不必客氣,你也是我們店裏的客人,我們掌櫃的說了,凡事進店的,都有橘子拿,這也不是我要給你的,規則如此,你也不必言謝。”柳阮沁淡淡瞥了他一眼,三言兩語的便將此事解釋清楚。
她可不想讓這田洪福以為她是對他有什麽意思。
柳阮沁剛才說那番話是想著解釋清楚,但在徐靈溪看來可不是那麽回事。
原本徐靈溪就對昨晚玉湖所說的那番話耿耿於懷,今日再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免不了有些疑惑,這柳阮沁昨日不還很不待見田洪福的嗎?今日怎麽就待他這樣好了?還主動跟他說話,還主動給他送橘子?
心中雖然有困惑,但徐靈溪表麵上並沒有說出任何不是來,依舊平靜的在賬台上翻錄方才領橘子的各個名單。
麵上雖然不懂聲色,但心裏卻是極為在意,她在意的並不是田洪福,她在意的是柳阮沁。
在她眼裏,柳阮沁這樣本來就是在官家長大的小姐,琴棋書畫又樣樣精通,氣質也與常人不同,要溫婉有溫婉,要脾氣有脾氣,而且情商又高,總是能把很多事情都處理的恰到好處,這樣明事理又有分寸的女子,想來在這世間也是極為難尋的。
就算她現在的身份已經不足以匹配什麽名門貴族了,但即使要做終身之事的打算,也應該找一個本本分分的人才好,田洪福雖然近來表現沒有以前那樣囂張了,但是有句俗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知道田洪福是不是故意將自己偽裝成這樣的呢。
柳阮沁若真是一時糊塗找了田洪福這樣的人,那她這輩子可算是有罪受了。
她怎麽說也是李淮南從小就認識的朋友,而且現在還和徐靈溪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徐靈溪知道田洪福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往火坑裏跳呢。
可笑這田洪福拿了小花給的橘子之後,眼睛便再也離不開柳阮沁的身上了,直到柳阮沁察覺回了他一眼,他這才有所收斂。
柳阮沁的本意是想以眼色對田洪福加以警告,讓他莫要癡心妄想,但他們兩個這種眼神之間的交流,在徐靈溪看來就是眉目傳情了。
看到這一幕,徐靈溪心中突然有一種自己身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的感覺,對田洪福更多的是憤怒,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田洪福的後背移不開。
田洪福正坐在桌前好安靜的等待蛋炒飯呢,突然感覺到有一股冷氣自身後傳來,徐靈溪那眼神射出的鋒芒仿佛是一支寒冰利箭,恨不得在他背上戳出一個窟窿來。
田洪福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便扭過頭去看了一眼,卻見徐靈溪低頭翻閱著名冊,而玉湖則是認真對著賬本,後麵的小花和柳阮沁兩人也在認真清點著橘子,似乎沒有什麽不妥。
他聳了聳肩,繼續轉回頭去等待著,卻又感覺到有一股寒氣襲來,讓他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想來應該是這小店年久失修,這冬天還沒過去,他大概是正好坐在了風口上,所以才會感覺背上有涼意襲來吧。
黃金炒飯終於是上來了,田洪福匆匆吃完之後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