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耿林和阿亮的對話,徐靈溪眉心一跳,說到底,又是那個該死的法令鬧出來的事情唄?
古代對女子的壓榨,到底禍害了多少姑娘,又禍害了多少有情之人。
“我怎麽會不著急?我愛小蘭,我又怎麽忍心看著她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呢?就像耿林你說的那樣,好男兒娶媳婦自然是容易的,而那些娶不上媳婦的,自然是老的瞎的聾的瘸的,我怎麽舍得讓小蘭嫁給那種人啊。”阿亮道。
“說你傻還真是不冤枉你,現在不是說你舍不舍得,就算你能舍得,那小蘭的爹娘能舍得嗎?那畢竟是他們的親女兒啊,他們又怎麽會舍得讓小蘭嫁給那些老男人呢?而且一把年紀了還娶不上媳婦的男人,家裏恐怕也不會有錢到哪裏去。”
“小蘭的爹娘不是很看重錢嗎?把小蘭嫁給那些男人倒還不如嫁給你呢,最起碼你還能給幾個彩禮錢,但若是被官吏給分配了,那可是一點彩禮錢都撈不到了,她爹娘又不傻,怎麽可能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呢?”耿林將此事剖析了一遍,講給阿亮聽,可是這阿亮卻好像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樣。
“那誰知道小蘭的爹娘是怎麽想的啊,萬一他們就是舍得把小蘭嫁給那樣的老男人怎麽辦啊?他們能冒的起這個險,我冒不起這個險,我不能讓小蘭承擔這樣的風險,她爹娘有什麽要求,盡管衝我來,我努力做好就是了。”阿亮耿直道。
聽到阿亮這樣說,耿林深深歎了口氣道:“唉,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表現出來的這幅樣子,就是這種非小蘭不娶的架勢,才會讓小蘭的家人更加肆無忌憚的跟你要錢,一開始還隻是要十兩銀子,你去碼頭扛沙袋,扛了幾個月才終於攢下十兩銀子,結果呢?人家把小蘭嫁給你了嗎?”
“沒有!人家看你能拿得出十兩,就覺得你還能拿得出五十兩,又跟你提高了彩禮的價位,然後,你跟著當地的漁夫一同出海,那時候可是天寒地凍的冰雪天啊,海上的浪頭有多大,我不去都可想而知,你是冒著喪失性命的危險去出海啊,好在終於將五十兩湊齊送了過去,結果呢?”
“結果人家把小蘭嫁給你了嗎?並沒有!這下好了,人家連一百兩這個門檻都買過去了,直接開口就要五百兩,阿亮啊阿亮,你說,作為兄弟,我要怎麽說才好呢,你要是真有那五百兩,連官宦家的小姐都能娶到手,還用的著在小蘭那一棵樹上吊死?”
耿林雖然之前給徐靈溪留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徐靈溪總覺得他是最有主意的,而且還油嘴滑舌的,不是個正兒八經的老實人。
現在聽到耿林這一番話之後,她倒是覺得,若是真如耿林所說的這樣,那這姑娘不要也罷。
先不說跟著姑娘的感情到底有多好,首先是這姑娘的家人貪婪無度,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彩禮問題上麵變卦,讓阿亮源源不斷的將錢拿給他們,往嚴重裏說,這種行為可是騙婚!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問題,很明顯那個小蘭家就是如耿林所說的那樣,就是看中了阿亮非小蘭不行,所以才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變卦。
不過從阿亮和耿林的對話當中,徐靈溪一直聽到的都是這個阿亮為了娶小蘭都做了些什麽,卻並未聽他們說起過小蘭對這段感情是什麽樣的態度,徐靈溪暗暗思忖,這個阿亮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舔狗吧?、
無怨無悔的愛著對方,人家讓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現在為了要湊齊這個彩禮的錢,竟然連綁架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應了耿林的那句話,真的是太傻了。
可能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除了阿亮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可偏偏阿亮就是不知道,或者說,他明明知道,但卻自欺欺人的覺得隻要他做好這一切,他跟小蘭就能如願的在一起。
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徐靈溪覺得這阿亮為了那個小蘭瘋狂到這種地步,也真是沒救了。
“我跟她從小便相識,一起長大,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她,可是她爹娘對她並不好,她上頭有那麽多哥哥,下頭又有那麽多弟弟妹妹,為了供哥哥和弟弟讀書,她從小就到處找活幹,做零工,有的時候錢往家裏拿的少了,就會遭到她爹娘的一頓毒打。”
“而我,第二天則會因為偷拿家裏的錢,被我的爹娘一頓毒打。”阿亮雖然說起來的是讓人肉痛的事情,但他嘴角確實上揚起來的。
“你把偷拿的錢都補貼給小蘭,所以她往家裏交的錢才夠數?”耿林在一旁說道。
“是啊,要不然讓她一個小姑娘怎麽辦啊,耿林,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傻,但是,這些事情是我必須要做的,這些錢明麵上說著是彩禮錢,其實是小蘭的贖身錢,我不會讓她在那個家裏繼續受苦,我要將她從那個家裏拉出來,我們一起建造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家。”
阿亮的話讓一直都在規勸他的耿林無話可說,就連一旁裝作昏迷的徐靈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徐靈溪不知道那個小蘭對這件事情是怎麽看的,不過她想,或許阿亮對那個小蘭是真心實意的吧,否則也不可能這麽多年以來這樣堅持。
不過徐靈溪也沒有忘記,現在在她麵前的,可不是什麽癡情.人,而是綁匪,對於綁匪,她沒什麽好說的。
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綁架別人都是不對的,這個徐靈溪是清楚的,阿亮的遭遇固然是令人同情的,但同情的前提也是要在雙方平等的基礎之上。
現在阿亮強行將她們捆住,還要讓她們變成利益的籌碼,所以對於徐靈溪來說,那些可憐的遭遇什麽的隻不過是他犯罪的借口,並不是正當的理由。
綁架就是綁架,本來就沒什麽正當理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