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之前,徐東風進了徐靈溪的家門,萬般無奈地道,“表妹,我爹是什麽樣的為人,這麽多年過來我也看出來了。他就是爛泥扶不上牆,要他做事比登天還難。”
“這些年要是沒有你們家的救濟,我們一家早就餓死了。”
“你這個兒子倒是比老子還要懂事理一些。”徐靈溪聽著徐東風的話,臉色才好了一些。
“我知道我爹是個什麽脾性,要是我們家以後沒有錢用了,他一定會想著辦法讓奶奶繼續找你們家要的,我今天來,就是和你做個保證,等我成了親,一定好好地做事。”徐東風說著,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堅毅的表情。
“我一定會讓我們家的日子好過起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麻煩你們一家,從前我爹從大伯家拿的那些銀錢,等我以後有本事了,一定還給大伯。”徐東風說著就舉起了手,“我對天發誓,我今天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然就讓我……”
“慢!”徐靈溪攔住了他,“我相信你的話就是了,發誓就不必了。”
這個時代的人都是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的,要是願意發誓的話,那說得話基本上就不會有假,可不像在現代的時候,人們發起誓來就和鬧著玩一樣。
“不過表哥,你有這份決心雖然好,但一個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你有這個的一個父親在,恐怕就算你再怎麽好過,日後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說不定還會連帶著讓你以後的妻子的日子也不好過。”徐靈溪語重心長地道。
對於這一點,她可是深有體會,因為她前世的父母和徐自生比起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上一世雖然她努力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畢業之後也進入了一所不錯的公司,但是她的父母隔三差五地就找她要錢,不給錢就到她的公司和住的地方去鬧。
時間長了,公司裏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父母有多不堪,同事們也不願意和她多接近,更沒有男人在知道她有那樣一對父母之後還願意和她在一起。
一個糟糕的父母,足以毀掉一個孩子的一生。
徐東風現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沒有被生活磋磨掉銳氣,徐靈溪在徐東風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的影子,不由得想要幫他一把。
“現如今你要做的不是一味地樂觀,一味地相信隻要靠著自己努力就讓日子變好起來,也要考慮一下客觀情況,要是能讓你父親改過自新,不再像現在這樣混賬,你們家的日子才能真的好起來。”徐靈溪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徐東風的前輩一樣,全然忘記了自己還是麵前這個人的表妹。
“表妹,你說得道理我全都明白。”徐東風麵露難色,“可這對我父親來說,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父親他不僅不做事,還愛喝酒,每年到了要做重活的時候,他不是頭疼,就是腰疼,我娘又是個性子軟的,什麽事都不敢和我奶奶爭論,奶奶見到我爹不舒服,就不讓他下地做事,我娘也不敢有意見。”
徐東風說道這裏,忽地錘了一下桌子,“這些年我看著我娘白天下地做事,晚上回來還要給我爹洗碗洗衣服,心裏麵就不是個滋味,這村子裏有那個婆娘過得是我娘這樣的日子!”
“你娘如今的境遇,也是你娘自己個兒的選擇。”徐靈溪哼了一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倘若徐東風的娘的性格能剛強一點,在徐自生年輕的時候就將他懶散的性子掰過來,這些年也不必吃這麽多的苦頭了。
“表哥,我要問問你了,二叔說他身子不好,你這些年和他朝夕相處,他可是真的有什麽隱疾?”徐靈溪問起了徐東風。
“我爹他除了要下地幹活的時候,其他的時候身體都好著呢。”徐東風哼了一聲,“我們家呀也,也就是奶奶還相信他身體不好。我和娘都知道他就是不想幹活,但我和娘都拿奶奶沒辦法。”
徐靈溪也算是聽明白了,徐自生這不是身體不好,就是不想做事。如今徐自生在家裏最大的擋箭牌就是徐老婆子,加上他媳婦又是軟性子,才能活得這麽無法無天。
徐靈溪了解了徐自生的情況,心裏也有了主意。
“表哥,我有辦法能將你爹的性子治過來,不過這事情啊,還需要你幫幫我的忙?”徐靈溪笑著道,眼中閃過了狡黠的光彩。
“表妹,你莫不是在取笑我?這麽多年了,要是我爹的性子有辦法治,早就治過來了。”徐東風顯然有些不相信。
“我娘子連街上的惡霸李維都有辦法治的死死的,如何治不了你爹那樣的懶漢?”李淮南這個時候才開了口,先前他隻是一言不發地聽著這兩人的談話。
雖然他不知道徐靈溪現在心裏是有了什麽主意,但是他發現自己現在是越來越了解徐靈溪了,每次徐靈溪想出了什麽好主意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有些戲謔的表情。
“這……”徐東風一咬牙,“好,我就相信表妹你一次。”
徐東風這也是沒有辦法了,隻能是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了。
徐靈溪嘻嘻一笑,“那表哥這段日子可要按我說的去做。”
……
老太婆拿著那五兩銀子回了家,徐自生正在自家門口的樹下乘涼呢,見到老太婆一臉喜色地回來了,就知道她這是拿到錢了,立即就迎了上去。
“寶啊,你看這是什麽?”老太婆將那錢袋子拿到了徐自生的麵前,美滋滋地道。
“這是我大哥給的,還是那小丫頭片子給的?”徐自生立即伸了手想要接那銀子,但是老太婆顯然也是知道自己這小兒子的性子,要是這錢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指不定拿去幹嘛了。
這錢可是給他們家蓋房子的錢,可不能給徐自立拿去消遣。
老太婆立即將錢袋子收回了自己的腰間,徐自立的手抓了個空,“當然是那死丫頭,我去她的作坊鬧了一通,她就乖乖地拿錢出來了,她啊,還讓我們一家在房子翻修的這段日子住到她家裏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