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營帳中,火爐中燃著炭火。

鳳九傾看著躺在軟塌上的少女,少女十六七歲的模樣。

身著白色衣裙,一頭長發披在身後,頭上挽著簡單的發髻,戴著純潔的梨花朱釵,一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麵容,真正應了什麽叫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隻是她就不明白了,從夢中得知,南宮翎這狗男人是去西域打仗的,怎麽就采了朵白蓮回來。

“聽說翎哥哥懲罰了照顧姐姐的士兵,姐姐莫要怪翎哥哥,翎哥哥都是因為我,才會連累了姐姐和照顧姐姐的士兵。”

妙語坐在床榻上,抬頭看著鳳九傾,眼底噙著淚水,輕柔的語氣帶著愧疚,隻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那你想多了!”

鳳九傾拄著拐杖走近,彎腰,打量著少女精致的麵容,雲淡風輕地道。

“南宮翎之所以懲罰照顧我的士兵,純粹是因為……他有病!”

鳳九傾原本以為自己這麽說,勢必會再次惹怒南宮翎,隻是不想她等了半響後,不見眾人有何反應。

她回頭,就見到營帳的眾人,都是一臉的疑惑,就連她口中的主人公,都蹙眉看著自己,並未有發怒的跡象。

“姐姐,我為翎哥哥診過脈,他身體並無異樣!”妙語柔聲道。

鳳九傾:“……”

“鳳九傾,我能下令停止杖斃,也能讓人一刀斃命。”

南宮翎站在一旁,沉著臉色冷聲提醒道。

“王爺高估我了,一個士兵還不足已讓我出手,更何況還是大燕的士兵。”

鳳九傾輕笑了聲,轉身看向了遠處的男人。

一句”大燕的士兵”讓營帳中的眾人紛紛變了臉色,似是早就料到鳳九傾故意叫停軍棍,必然有其他的目的。

南宮翎眼底並無意外,一雙漆黑的眼眸如染了風霜,冷冷落在鳳九傾臉上。

“你想要什麽?”

“我要一輛車,我不想被拖著回大燕,另外,王爺身旁有美人相伴,鬥篷自然是用不著了,不如送我可好?”

鳳九傾說著,目光掃過南宮翎身上的鬥篷。

雖然她對這些玩意兒不了解,但是她看得出來,南宮翎身上的這件鬥篷,是玄狐皮毛。

玄狐亦稱銀狐,皮毛價值不菲,有了這件鬥篷,別說是睡冰冷的帳篷,就是睡雪地,都夠了。

南宮翎盯著鳳九傾靜靜看了半響,抬手解下鬥篷,扔給了一旁的侍衛。

“王妃,妙語姑娘是聽了王妃那些話,才會出現厭食症的,王妃真有把握醫好妙語姑娘?”

一個男子冷著臉上前問道,雖然稱呼的是王妃,可語氣沒有任何恭敬之意,雖然是詢問,可卻帶著十足的懷疑。

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鳳九傾隱隱記得,她剛穿過來那會,就是眼前的男子,勸說南宮翎,不至於讓她再穿一次。

沒有搭理男子,鳳九傾轉身看向了床榻上的女子,看了一會,突然勾唇,淡淡吐出了兩個字。

“真傻!”

南宮翎麵色一冷,正準備開口,就聽到鳳九傾的聲音再次在營帳中響起。

“用膝蓋想,也知道我是騙你的,姑娘這是跟著王爺私奔前,把腦子忘在家了嗎?我說的那些東西確實是有,不過我呢……也確實沒嚐過。”

妙語怔怔地抬頭看著鳳九傾,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不等妙語反應,鳳九傾突然拿出事先藏在衣袖下,不到巴掌大的烤魚,問道,“本王妃有烤魚一條,姑娘可否一同享用?”

妙語一雙眼眸淚水連連地看向了鳳九傾。

“我知王妃姐姐怪我,隻是……我與翎哥哥情難自禁,這才暗生了情愫,故而才想要相伴翎哥哥身側,姐姐如若不快,妙語回去便是,姐姐又何必如此戲弄於我。”

“真不吃?”

鳳九傾把烤魚往妙語嘴邊遞了遞。

妙語緊抿著唇角,一雙眼眸委屈地看著鳳九傾,沒有應聲。

鳳九傾點頭,拿起烤魚咬了一口,一邊吃,一邊淡淡道。

“你想多了,別說是你們情難自禁生了情愫,就是生了孩子,和我毛關係都沒有,要是可以,我把‘王妃’這稱呼送你。”

“王妃姐姐……”

妙語虛弱地開口,看了眼鳳九傾,而後看向了南宮翎,淚水從眼眶滑落。

“翎哥哥還是送語兒回去吧!語兒身份低賤,翎哥哥身邊應該由王妃姐姐如此身份尊貴的人才能相伴。”

南宮翎沒有看妙語,而是將目光冷冷落在毫無顧忌,吃著烤魚的鳳九傾身上。

為了便於隱藏,烤魚並不大,鳳九傾隻吃了兩三口就沒了,她扔掉魚骨,有些意猶未盡地添了嘴唇,掃了眼床榻上,一副我見猶憐的少女,轉身看向了南宮翎。

“好了,你也看見了,如果她再吐,就和我關係不大了。”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鳳九傾走過去從侍衛手中奪過鬥篷,拄著拐杖走了出去。

夜色漆黑,寒風呼呼地刮著,隻是天上卻掛著一輪皎潔的圓月。

鳳九傾看了眼火頭軍營帳的方向,抬腳朝著自己營帳走去。

鬥篷不輕卻也不重,上麵發毛細軟,舒適,雖然是黑色狐毛,可狐毛的尖端卻是銀色的,在月色下,鬥篷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這件鬥篷她第一次見南宮翎,就盯上了,可這一刻,拿在手中,她卻沒有如自己想象的那麽高興。

“王妃留步!”

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鳳九傾腳步一頓,回頭,見到是之前詢問她如何醫治妙語的男子。

風聲衣,南宮翎的禦用軍醫。

“不知王妃是如何醫好的妙語姑娘?”

風聲衣一雙眼眸緊盯著鳳九傾,不等鳳九傾回到,又再次開口問道。

“王妃之前用青絲為自己縫傷口,不知王妃是何時習的醫術?在下聽聞,西域有一術法,可迷惑人心智,操控人行為,不知王妃可曾聽說?”

鳳九傾看著眼前的男人,淡淡一笑。

“我是如何醫治的,你剛才不是看見了嗎!”

“至於用青絲縫傷口,我自創的,至於術法,目前來說,我並未聽說過,你們不是剛和鳳兮夜打完仗嗎?你沒在戰場上扯著他問問?”

風聲衣麵色瞬時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