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悠然撿了跟木條,把坑邊的枯枝樹葉一股腦掃到坑裏。
小象被洋洋灑灑落下的樹葉枯枝刺激得猛打噴嚏,擰著眉大聲喊道:“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是要把我活埋了?”
坑頂冒出女人半個身子,朝著坑底輕笑了兩聲,悠悠說道:“你若是聰明就知道不斷把枯枝樹葉踩在腳下。”
小象歎了口氣,摸不清這女人到底想幹嘛,但它不想被樹葉埋,隻好努力地把枯枝樹葉踩在腳下。
越踩越高,越踩越高,當女人不再往坑裏掃樹葉,它離平地隻有小半個身子了,輕輕一躍,跳出了坑。
亦悠然丟掉木條,拍了拍手,走到小象身邊,小腿微微用力跳上它的背。
“皮皮蝦,我們走!”伸手揚到身後拍了拍小象的屁股,她指著來時路大聲喊道。
皮皮蝦?那是什麽鬼?
小象晃了晃身子,鼻子往背後的亦悠然掃,抗議道:“我不叫皮皮蝦。”
亦悠然身子往後仰,躲過了小象鼻子攻擊:“皮皮蝦可是個好名字,想當年我華夏網民還想把這名號用於海上碉堡呢,皮皮蝦號具有強大攻擊力和防禦能力,作戰方式靈活多變,你確定不要?”
小象聽著強大攻擊力和防禦能力,眼睛亮了起來,這剛好符合他們猙象的特點。
它沒有再反駁,暗想著,反正叫什麽都是名號而已,等它回到族群再改回原來的名字也不遲。
被救上來後,它的心情極好。
按照亦悠然指的方向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覺得無聊,它主動聊起了天:“你叫什麽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亦悠然,部落裏的小孩都叫我悠然姐,你也叫吧。”亦悠然慵懶地仰躺在小象身上,望著不斷往後退去的天空。
“悠然姐,你怎麽能聽懂我說什麽?我還從未聽媽媽講過人類能聽懂我們說話。”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我吃了一顆靈丹吧?”
“靈丹?”小象停下腳步:“你哪裏來的?”
亦悠然坐起身子,雙手撐在小象背上,耐心答道:“一個老人給的,說是從野象的肚子裏得到的。”
忽然,小象用鼻子把她卷了下來,放到麵前,嘴角牽起一個不可置信的弧度,喉嚨裏擠出一句話:“你吃了象王丹。”
“那是什麽東西?”亦悠然的問題衝口而出。
她雖然麵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起的模樣,但語氣裏卻帶著極強的探究之意。
“聽媽媽講,那是世代象王的精髓傳承,上一代象王死去之前是要吐出象王丹傳給下一任象王的。”小象烏黑的眸子裏閃過一道光,撲通跪在亦悠然麵前。
忽如其來的動作嚇壞了亦悠然,她眼角狠抽了幾下,飛快的消化著她們剛才的對話。
也就是說她吃了象王丹,她就是象王了?
她低下頭,看著跪著的小象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們的王了?”
小象嘴巴微張,怔了片刻,渾身泛著顫栗,烏黑雙眼流下了眼淚,嗓子裏發出嗚嗚地聲音。
它的聲音高低起伏,就像是正午陽光在森林裏投下的斑駁光影,明明看著柔和暖人心弦,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語的淒涼。它的眼睛在淚水的洗刷下變得越來越亮,嘴唇在他極力控製下發出了聲音。
“是,你是我們的王。”
“爺爺說王已經失蹤了二十年了,族人走遍了整個森林都沒有找到。”
“在沒有王的這二十年,族人的數量急劇減少,現在隻有三十了。”
亦悠然睜大眼睛,額頭擠出淺淺紋路,幾次想要開口,嗓子都如吞進了一團棉花,話全悶回了肚子裏。
無數神色在她的臉上瞬間湧動變幻,心意逐漸被理智拉扯,小象的話以及小象的跪拜,震驚得她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她無法掩飾此刻的震驚。
她見到象王丹之時,想得僅僅是使用它為自己抵禦危險,萬萬沒有想到要承擔一個族群的命運。
這個擔子對她來說太重了,兩個部落之間的紛爭已經讓她焦頭爛額,人她尚且搞不定,別的物種,還是擁有龐大身軀的大象,她做不到……
與小象無言對視中,所有情緒在心頭激**又強製壓抑住。
許久,她歎了一口氣,麵上恢複了平靜,那根本不是平靜的平靜,不過是與命運掙紮過後的躺平,任其捏圓揉扁的無助。
再度開口,她的聲音已經平穩:“有沒有可能,把象王丹從我身體拿出來還給你們?”
“拿出象王丹你就死了。”小象一臉嚴肅的答道。
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它怎麽還當真了,亦悠然苦笑了幾下,繼續問道:“那這象王丹有什麽用?”
“要是剛才我知道你吃了象王丹,就不跟你挖土了,你可以輕易把我丟出坑外,哇……你要幹嘛!”小象身子忽然離地,驚恐地看向單手把它托起的亦悠然。
“試試。”亦悠然淡淡回了一句,把小象放下。
“還有呢?”她眉眼一挑,追問。
“還有當然是防禦力啊,你沒發現你掉坑裏都沒有受傷嗎?”小象順了順氣,趕忙答道。
仔細回想,她來的時候走得急,沒少被荊棘、枯枝刺入皮膚,抬手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的傷口,她在路上甚至感覺不到疼。
她把手伸進百寶袋,再次把指虎掏了出來,對準大腿猛然一擊。
!!!
大腿的褲子被紮破了四個洞。
從破洞中露出的皮肉沒有半點的異常,依舊凝白如脂,無論是套著指虎的手指,還是大腿,未察覺到任何痛感。
她那一擊,正常情況下,骨頭要裂。
她沉默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大腿上有一搭沒一搭輕叩著。
小象被她的動作嚇得大氣不敢出,傻呆呆的站著一旁,生怕她下一個動作更瘋狂。
不一會,亦悠然原本有些蹙緊的眉頭舒展了幾分,她望向身旁的小象,深邃的瞳孔幽幽泛著波光。
小象心頭一緊,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