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亦悠然叫朵兒。

朵兒往她身邊靠了靠,揚起頭問:“悠然姐,朵兒這次絕對不會再撿人回來了。”

她笑著在朵兒頭上撫摸了兩下,轉身正對著銀杏樹下的眾人:“大家都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人群中的果兒麵帶微笑,眼神閃光與她對視。

她向果兒伸出手,果兒剛要站起身,卻發現手被明月牢牢抓著,她直視著那雙烏黑眼睛裏的自己,羞赧地紅了臉:“放手。”

明月把頭搭在她肩上,悄聲說了句什麽。

果兒的臉迅速染上了紅霞。

明月雖然一條腿受傷了,但有的腿卻勇猛得很,昨夜兩人的草屋晃得呼呼作響,不知是夜深露重,還是地下濕氣升騰,兩人身下一夜未幹。

直到院落裏的野雞打鳴,明月才斂起滿眼火焰,聲音低低地跟她說:“來日方長。”

“果兒,來。”亦悠然看兩人膩歪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她真是做了件成人之美的事呢。

“啊,嗯。”果兒拍掉明月的手,紅著臉匆忙起身。

剛走到亦悠然麵前,族長清麗的嗓音就響了起來:“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明月與果兒組成了家庭,讓我們恭喜二位。”

話落,她帶頭拍起了手掌。

銀杏樹下的人們先是一愣,隨後掌聲如雷。

熏風嫵媚,群鳥歡歌,滿樹蔥翠的銀杏樹飄下幾片落葉,飄飄揚揚,隨風展現著優美的舞姿。

果兒心跳的砰砰響,似乎一張口,那顆熱乎乎的心就會一下子從口中跳出來,她低著頭,不敢看銀杏樹下的眾人。

寡婦門前是非多。

丈夫去世一年裏,如果不是她時刻緊繃著弦,門口怕是要被好事之徒踏爛了。

他們得不到她的人,就到處散布著關於她種種不懷好意的猜想,那些帶著顏色的事件在單調、絕望的年歲裏如同毒品一般讓人欲罷不能。

那段黯淡無光的日子裏,她咬著牙,憋住氣,以不停地忙碌來消解著心中那股要噴發的火焰。

她害怕族長宣布之後,好事者再度起哄,再度把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一層一層撥開,露出滿是鮮紅的皮肉。

更讓她害怕的,是明月的介意。

人群中的明月眼神掠過眾人,完整地落在果兒身上,族長宣布他倆在一起的時候,果兒低下的頭猶如一把利劍猛然刺入他的心髒,他能感受到她惴惴不安的情緒,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他解釋不通,但他就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再也坐不住,飛身跑到果兒麵前,抓著她微抖的手。

果兒詫異地抬起頭,剛好對上明月那雙滿是愛意的雙眼。

隻見他嘴角牽起一個暖心的微笑,拉著她麵向眾人,堅定又霸道地宣布:“果兒是我的人了,族長親自許配的,你們以後誰都不能再打她的主意。”

果兒心裏一熱,升騰的霧氣在眼眶中縈繞,原來他都懂。

有人嗬護的感覺真是倍兒爽。

“咳咳,縱然是我親自許配的,你們這麽公然秀恩愛,這讓單身的我情何以堪。”亦悠然嗔怪地掃了兩人一眼。

“族長,你看上誰了直接擄回房間就是。”

“族長,咱們凡人可配不上你喲,你怕是要回天上尋夫君,不過這麽一來,我們可就有兩位天神了,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你倆要是日日爭鬥,我們豈不是遭殃了?”

眾人起哄著笑喊道。

亦悠然額頭上顯出三條黑線,誰的腦洞那麽大,還一山不容二虎。

“行了,你們還有閑心操心族長的婚事,許多人,自己都還單著呢。”二牛站起身,朝眾人大喊了一聲,眾人禁了聲。

這年歲,自己都隨時麵對死亡的威脅,娶妻生子這事他們可不敢想,再說了,部落裏那些成家生子的家庭,除了極少部分外,哪個家庭不餓死了人,倒是他們這些孤家寡人的,一死百了,不死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挺好。

“二牛,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把天都給聊死了。”虎子推了一把二牛,埋怨道。

他這二十三年的專業單身狗,還指望這些點到即止的玩笑話排解心中苦悶呢,這二牛一本正經地製止了,讓在興頭上的他突感失落。

“族長,要不,你也給我許配個婆娘吧?我要求不高,是個女的就行。”他騰一下站起來,一臉期待。

他的動作,引來眾人的一陣哄笑聲。

“虎子,你之前不是說要娶三個婆娘的?一個,怕是不能夠滿足你喲。”

“是個女的就行,你看看雞窩裏的那隻雌雞行不行?”

“你可別提那兩隻雞,族長可寶貝著呢,昨夜剛孵出了六隻小雞,人家是幸福的一家人。”

“虎子,你這要求也太高了,格局打開,不分雌雄,不辨物種,哈哈哈。”

虎子在眾人的調笑聲中漲紅著臉,不服氣地喊道:“去,去,我怎麽了?我那是正常需求,總比你們某些人強,心裏想要嘴巴卻不敢說,還笑我呢,你們都沒有我敞亮。”

亦悠然跟著眾人笑了兩聲,擺了擺手,讓眾人停下嬉鬧。

安靜下來後,她揚聲道:“自從兩部合並之後,我知道大家都關心婚配之事,我了解到,你們之前求偶的方式太過於魯莽,姑娘家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痛的,你們一棍子下去,雖然得到了姑娘的身,卻不一定得到姑娘的心。”

眾人聽她一番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麵色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族長在說什麽,什麽痛不痛,疼不疼的?

一棍子下去,多麽簡單粗暴的方式,有何不好?

“我說,你們就不希望與自己組建家庭的另一半,是自己喜歡的嗎?”看到眾人不解的麵孔,她換了種表達方式。

“想,當然想了,但是我們不喜歡,也不會給她一棒子嘛。”虎子嘿嘿笑著,閃著光的眸子似乎已經確定了要打的姑娘。

亦悠然撫了撫額頭,心有些累,這幫人的理解能力十分有限,一時半會她找不到合適的表達方式去解釋。

“你們是喜歡姑娘了,可人家姑娘可不一定喜歡你。”二牛高聲喊道,心裏似乎憋著一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