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蹲到亦悠然麵前,果兒吐出口裏嚼得一團青色,細細糊在傷口上。
傷口處傳來的清涼感把在驚駭中的亦悠然拉回了現實,黑熊那一下,她的動作哪怕遲萬分之一秒,她的腦袋此刻已經搬了家。
身體機能隨著她從驚駭中抽離恢複了知覺,脖頸處的痛感在清涼感的撫慰下稍有緩解,血也不再冒出,她條件反射伸手撫上傷口。
“悠然姐,你沒死?”果兒驚訝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她扭過頭,看到四人圍坐在她身邊,一副她已經歸西的悲痛感。
心裏不禁罵起了,奶奶個熊!是你們說要帶老娘來獵獸的,也是你們說會保護好老娘的,老娘還坦白的跟你們說從未獵過獸,結果……要是沒有老娘,你們這種行為無異於活膩歪了,來送死!
她沒好氣地白了四人一眼:“死什麽死,我都說了我是打不死的小強!”
再次從她口中聽到“小強”二字,還是打不死的,三人忘了身上的疼痛和剛才差點失去她的悲痛,眼睛裏滿是求知的光芒:“悠然姐,小強是什麽?比皮皮蝦還厲害嗎?”
皮皮蝦那一身如鎧甲般堅硬的皮膚,他們試過用石錐刺,奈何石錐斷了,也沒有傷到它分毫,對他們來說,皮皮蝦已經相當厲害了。
“什麽,什麽就比我厲害,現下你們最該關心的不應該是怎麽回去嗎?”皮皮蝦刮了四人一眼,心情很不好,什麽都拿它來比,它又不是叫“比如”。
亦悠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檢查了一下傷勢,除了脖頸上的傷,她完好無損。
倒是其他三人,想要自己走回部落顯然不可能。
地上的黑熊已經斷了氣。
為今之計,隻有讓皮皮蝦馱著三人和黑熊回部落了。
“皮皮蝦~”亦悠然摸了摸皮皮蝦的頭。
皮皮蝦把頭別到一邊,躲開她的手:“想都別想,剛才讓他們三人騎在我背上已經是他們榮幸,我是你的坐騎,又不是他們的。”
再說了,那個女人居然敢拿她來跟小強比。
他們不知道小強是什麽東西,悠然姐可是跟它說過的。
煩人的生物。
“行,你不背,我背行了吧?”亦悠然作勢要背起果兒。
皮皮蝦見狀鼻子一卷把果兒卷到了背上,接著是明月、虎子最後是黑熊,它寬闊地背一下就擁擠了起來。
鼻子輕輕撩起亦悠然,讓她跨坐在它鼻子上,邁開步子往部落走。
“你再等我長兩年,到時候我的背就更寬了,你就不用讓來讓去了。”皮皮蝦悶著聲說道。
亦悠然知道它難過,猙象這種動物是很死心眼的,一旦它認定一件事就很難改變。皮皮蝦既認了她做主人,必定會一心一意忠誠於她。對它來說,沒有服務好主人,那是它的失職。
撫了撫它的鼻子,亦悠然示意接受了它的解釋。
“皮皮蝦,你不是說象王丹有強大的防禦能力嗎?黑熊怎麽傷得了我?”她疑惑地問道。
皮皮蝦步伐頓了一下,說:“僅限於脖頸以下。”
“什麽?!”亦悠然氣得跳腳,最重要的頭顱不保護,還談什麽強大的防禦能力,這要是敵人知道,她的腦袋不得隨時搬家。
相比之下,她更願意身體上受些傷了,至少還有治愈的可能。
腦袋要是搬了家,可就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嘿嘿,我也是剛知道的。”皮皮蝦彎了彎鼻子。
亦悠然氣鼓鼓地狠掐了一下它耳朵:“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悠然姐,這事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你我不說,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是安全的。”皮皮蝦安慰道。
在跟黑熊搏鬥的過程中,她曾有那麽一瞬,想要硬生生地挨黑熊一擊,試試象王丹賦予她所謂的防禦能力,還好,她及時打住了這個念頭,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縱然有寶貝在身,麵對危險亦不能大意。
歎了口氣,亦悠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轉頭看向象背上的三人,問:“你們以前獵獸,都是這麽剛的嗎?”
“剛?什麽意思?”虎子摸著腦袋問。
"額~~就是,你們以前獵獸,都是拎著斧子就上的嗎?"
“不是啊,那要看獵什麽了,要是體型小的獵物,像老鼠、蛇、兔子啥的,棍子比較好使,隻有獵大型的獵物才用斧子。”明月搶答道。
聽到回答,亦悠然更覺剛才自己是福大命大,“那要是剛才,你們打不過熊,死了怎麽辦?”
三人又亮出三張問號臉,果兒拍了拍身旁的黑熊,問:“死了就死了,還能怎麽辦?”
……
這回答……
行吧,在蠻荒,死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為了獵獸而死,那更是死得其所,在他們的認知裏,更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你要是死了,就不怕明月傷心嗎?或者說,明月要是死了,你不傷心嗎?”亦悠然試圖引導她們,珍愛生命,有人在乎。
“傷心啊。”果兒、明月異口同聲答道。
兩人相視一笑,果兒繼續答道:“但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因為怕死,就不獵獸吧?人要活下去,總得付出代價。”
有被果兒這一番話感動到,低下頭思考了許久:“我們應該嚐試用傷亡更小的方法獵獸。”
“悠然姐,你有什麽好方法嗎?”果兒眸子滿是期待。
“暫時沒有。”
“嘿嘿,但我相信悠然姐一定會想出更好的方法。”
亦悠然不再接話,她腦子裏回想著與熊搏鬥的各種細節,果兒她們有勇有謀,唯一的缺點就是武器太不給力了,要是她們手上有把刀,那結果就會改寫。
如此想著,她又想到了昨夜說的要建窯燒瓷器的事,要是這事能辦成,也許,煉鐵也不是什麽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蠻荒一如她所知的石器時代,工具不是石頭,就是各類骨頭,這讓她這個現代人,用起來十分不便,雖然大多數的勞作不需要她親力親為。
經曆獵熊之事,她似乎找到了接下來要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