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隨而至的春雷，露出滿臉疑惑的表情。

他轉身跑到娘親麵前。

山貓婆娘已經把那一片野菜摘完了，裝了滿滿一籃子，正準備叫上兒子到附近再尋看還有沒有，就看到兒子飛快地向她跑來。

“瞎跑什麽，你幹什麽去了？”她沒有好氣地問道，她在這辛苦吧啦地摘野菜，兒子不幫忙還亂跑。

春雷氣喘籲籲地停住：“娘，悠然族長她，挖了好多奇怪黑乎乎的東西。”

山貓婆娘直起身，好奇地問：“什麽黑乎乎的東西？”

春雷形容不出那到底是什麽東西，隻能說黑乎乎的，雞蛋大小。

都說野牛部落的族長很神奇，棍子都能讓她變得好吃，她讓兒子在前麵領路，趕緊帶她去看。

亦悠然挖了滿滿一筐之後就走了，主要是再挖也裝不下了。

“就是這裏，她就是在這裏挖的。”

春雷學著亦悠然踩到泥土上，雙手扒開泥，拔出兩顆黑乎乎的馬蹄，山貓婆娘拿在手裏端詳了好一會，實在看不清楚是什麽東西，就拿稻草把馬蹄上的泥給抹掉。

抹掉泥的馬蹄依舊是黑乎乎的，她嫌棄地丟給兒子：“這就是一塊黑石頭，我還以為是什麽寶貝。”

春雷接住馬蹄，握在手裏涼涼的，這玩意可比石頭光滑多了，聞聞還有淡淡的清甜味道，他放到雙唇間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他滿臉驚喜，這黑乎乎的東西裏麵是白色，很是脆甜，是他從未吃過的味道，又咬了一大口吞咽下肚，等了許久，未見腹痛或身體有任何不適。

“娘，這東西好吃的咧，好像也沒有毒。”

春雷趕緊又挖了起來，直到裝滿了自己的籃子。

山貓婆娘看他挖完之後又吃了幾個，幾次製止春雷都不聽她的，也就作罷，吃吧吃吧，反正她是不敢亂吃的，萬一有毒小命就交代這了，她還沒活夠呢。

兩個籃子都一個裝滿了野菜，一個裝滿了黑乎乎的東西，算是收獲不錯了。

兩人趕忙提著籃子下山。

回到家裏，日已正空，山貓不知從哪回來，一身汗坐在院子陰涼處納涼。

院子一側的石鍋裏的野菜湯咕嚕嚕翻滾著，青澀的味道勾不起人半點食欲。

他剛準備到水缸旁打些水驅驅身上的熱氣，就看到婆娘和兒子提著籃子回來了，婆娘籃子裏全是野菜，兒子籃子裏裝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黑乎乎髒兮兮的，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

“你們一大早就去找吃的，找了這半天，這都找回什麽鬼？一天天的，就知道等著我去給你們找肉，你們就不能找一回？讓我也跟著飽飽嘴福？”

“阿爹，我們發現了比肉好吃的東西。”春雷趕忙把滿籃子的馬蹄伸到山貓麵前，“爹，這東西可清甜了，你嚐嚐。”

山貓半眯著眼睛看著這裹滿泥巴的東西，猶猶豫拿起一顆放到水裏洗幹淨，沒想到洗掉泥巴後，還是黑乎乎的，他用石刀切開，裏麵卻是純白色的，看起來幹淨得不得了。

他抬起眼問旁邊的長輩季末：“這是什麽東西？”

季末接過一半馬蹄，放到鼻子聞了聞，又伸出舌頭舔了舔，甘甜味順著口水一路滑下，占滿他口腔和咽喉：“這味道有點像小時候我阿娘給我吃的的梨。”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媽媽曾經給他吃過幾次，那時候食物豐富，就當零食吃著，媽媽去世之後，他再也沒有吃過。

他小時候的零食，在這災荒年歲裏卻是改善夥食不可多得的寶貝。

山貓看了看季末，把剩下的半個馬蹄放到嘴裏，清脆香甜之味瞬間驅散了體內的燥熱，他眼裏冒光：“你們這是在哪裏找到的？”

春雷開心答道：“就是在靠近野牛部落的山坳裏，那一大片山坳都是。”

山貓咽了把口水，當下做出決定：“春雷，你去叫上十個族人，帶上背簍，大家趕緊吃完午飯，我們一起去挖地梨去。”

春雷看到爹這表情，知道自己帶回來的是極好的東西，說不定能緩解部落斷糧的危機。

他趕緊跑開去找人了。

山貓婆娘則趕緊給山貓和自己盛了一碗野菜湯，隻是自從嚐過地梨的脆甜之後，兩個實在提不起興趣喝這苦澀的菜湯，應付式喝了幾口就放下了碗。

一行人吃完後，背著背簍由春雷帶領著往發現的梨的地方走。

迎著正午的陽光，一行人汗流浹背爬了一個坡又一個坡，路過一片又一片的枯草後，終於來到兩山之間的山坳。

淤泥經過烈日的暴曬已出現裂痕，站在山坳邊看，稍顯荒涼。

“這……這地方能有吃的東西嗎？”隊伍裏人提出了疑問。

“當然，我就是在這裏挖的，不信你們下去挖挖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春雷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大聲回答。

“你是怎麽發現的？”這話是山貓問的。

春雷聽到這個問題，咧著嘴笑了笑，看娘一臉平靜，這才回答：“是我和娘跟著野牛部落的悠然族長發現的。”

“跟著發現的？是她先發現的？”山貓聲音有些尖銳道。

春雷感到一股無形壓力向他壓來，嘴唇動了好幾下，才從嘴裏吐出：“是她發現的，我挖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唉，她真的是傳聞中，能把棍子、石頭變食物的神仙？”山貓雙手叉腰：“有神仙相助，野牛部落真是好命。”

春雷看了看山貓，小聲囁喏：“真有神仙嗎？那我們為什麽不把她抓來就好了，爹你還到處尋找寶貝。”

聽到兒子的話，山貓婆娘臉上一驚，趕緊拍了兒子一把，這個孩子，真是哪壺不提哪壺開，直接往他爹槍口上撞，他爹正因遍尋不到寶貝惱火著，這下又出現個什麽女神仙，惹他心煩。

兒子這是不要命了嗎？要知道他爹已因為寶貝之事殺了不少人，就連部落裏阻撓他的人都被他不講情麵暗殺了。

山貓狠狠瞪了母子倆一眼，轉身跳下泥地，他沒有加入族人挖地梨的隊伍，而是深一腳淺一腳往山坳深處走去，好像是在巡視這片的梨地到底有多大。

春雷挖了小半筐的梨後，山貓臉上掛滿笑意回到了人群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