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頓時又安靜了下來。
大風轉過身,嘴角扯起幾分冷意,惡劣地勾了勾唇,表情扭曲:“族長這是打算自證清白了?”
亦悠然走出屋門,麵向著眾人,她那清亮的眼眸中,仿佛此刻看到的是無數絢麗的風景,顯得溫婉又迷人,蘊含著比陽光還要明亮的光芒。
她抬著頭望著眾人,聲音極其平靜,除了略帶一點沙啞之外,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誠如大夥兒所見,我們三人互有好感,但至於我選擇了他們中的誰,或者他們中的誰選擇了我,還猶未可知。”
“誰都不能保證喜歡自己的隻有一人不是?”
“感情之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隻要雙方互為歡喜就好。”
“你們若有誰,也喜歡我,大可到果兒那說與她聽,讓她來轉告我,如果我也喜歡你,那我們就有可能結婚成為夫妻。”
“曉晨和二牛不過是比較勇敢,直接到我麵前說給我聽,怎料我睡意朦朧,聽到之後驚喜異常,吵到了大家。”
“很抱歉因為個人感情之事,占用了大夥兒的時間。”
她的話如利劍一般刺入大風心髒,他臉色白得像是一張白紙,冷汗把額頭,鬢發都濕透了,渾濁的雙眼似要冒出火來,瑟瑟抖動的睫毛像是在水裏浸泡一樣,緊緊咬著下唇滲出一縷血痕:“你……你們!好一個互有好感,好一個互為喜歡就好,哈哈哈……”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亦悠然竟承認了三人的關係,頓時感覺心裏所有壓抑的情緒一下子都堆了起來,委屈、悲傷和深深的自我懷疑揮之不去,在心裏迅速膨脹,憋得他忘記了呼吸。
一口氣提不上來,直挺挺倒在地上。
雨落站在人群中央,眼睛像是長在了曉晨身上,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與眾人無異,但在舉手投足細微之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崩潰感自周身流露出來,就像喜歡的物件遭人破壞或搶走了一般,那種自然流露出來的抑鬱,讓人心疼。
大風的倒地再次讓人群躁動了起來,但看亦悠然冷淡的表情絲毫未變,周身流露出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連絲毫的失態都沒有,甚至不曾皺一下眉頭,那氣質像是與生俱來,與任何人的庇護無關。
日光漸亮,風急忽起,部落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夏日盎然,二牛卻如同沉寂在冬日裏的枯木,與這滿眼生機的景象格格不入。他搖搖晃晃地走出了人群,仿佛下一秒就會在烈日的炙烤下化為煙霧就此散去。
此時的他,心裏、腦裏飄**的是:悠然姐承認了與曉晨互為歡喜。
他那原本熠熠閃光的雙眼,隻剩下失望的蒼涼和空洞。
“行了,大夥兒,趕緊去幹活吧。“果兒不知何時已站到人群前,肅聲道:”今早這一幕,遠沒有你們之前給女子一棒就拖回家的行為惡劣,好歹人家二牛和曉晨還知道征求族長的意見,現在族長也承認了對他們二人有好感,咱們就別看熱鬧了,都散了吧。”
聽罷,大夥兒三三兩兩散了去。
虎子背起地上的大風,把他放到了屋子內。
木屋就隻剩下曉晨和亦悠然,曉晨窘得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兩耳發燒,眼睛閃閃躲躲好像看哪裏都不對,不知道如何應對眼前的境況。
“悠然族長,我……”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來一般,徘徊、流浪卻找不到出口,隻知道自己將麵臨著一項艱巨卻又不得不為的重擔,壓得心髒跳動過載。
亦悠然淡然一笑:“不必多說,不必多想,幹活去吧。”
她未再多說什麽,轉身便朝著已開始生火做早飯的花兒走去,黑色的連衣裙擺飄**,像是一縷清冷孤煙,在清晨的陽光中顯得格外惹眼。
曉晨愣愣地站了許久,他腦子設想過無數個她生氣、惱怒、崩潰的表情,無論是哪一個他都做好了應對之策,獨獨沒有想到她竟淡然得像是兩人間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她說:三人互為歡喜。
是不是她同時喜歡著二牛,亦或是二牛也喜歡著她?
直到山河和小山拿著做門窗的工具出現在他麵前,他才稍微斂回心神,量起了木屋門窗的尺寸。
眼角餘光掃到木屋角落的草席,他在心裏默默給自己下了任務:今日必須把門窗和床都做出來。
“悠然姐,你是喜歡二牛哥多一些,還是曉晨哥多一些吖?”花兒給她端來一碗水,楊著探究的表情問道。
亦悠然接過還燙手的水,放到身旁的石塊上晾著,笑著問:“花兒希望我喜歡誰多一些?”
花兒低下頭,雙手抱在胸前,思考了一分鍾後答:“曉晨哥吧,雖然他來咱們部落不久,但是他對悠然姐的好花兒最清楚了,你的衣服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做好的呢。”
難怪,她好幾次起夜都看到曉晨屋裏有光亮。
她捏了捏花兒的臉:“就你聰明,我知道了,會參考花兒的意見的。”
“耶~”得到肯定,花兒開心的跑開了。
端起水嘬了一小口,頓時,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身子不由自主的曲卷起來,她剛好坐在屋子的背陰處,剛開啟一天忙碌的人們無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曲卷起來,抬手用力捂住兩邊的太陽穴,竭盡全力想要保持坐著的姿勢,可是沒有用。
太陽穴與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手臂上紅色蛇印發出誘人的紅豔,如剛滴出體外的鮮血一般。她用力地咬住下唇,可下唇都被咬破了,她也無法印製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腦子裏瞬間擁入了繁雜而龐大的畫麵,一幀接一幀,在她腦中飛快閃現,像是在腦子塞進了整個蠻荒的進化史,這天夏日的清晨,成了她難熬的折磨,她默默調息,嚐試著讓腦子快速接收這些訊息。
待到劇痛終於平息,她整個人如水裏撈出來一般,熊皮長裙下全是水漬。
她睜開眼,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慢慢緩了下來,曝起的青筋、血管、經脈都緩緩隱入肌膚之下,雪白的皮膚在黑色長裙的襯托下像打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