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都不要了?那不行。”舞蛇的聲音如鬼魅一般,讓他肝膽兒顫。

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像拚命地說話,可是什麽都說不出,臉上恐懼得一點血色都沒有,隻有雙眼不停閃動。

舞蛇移動身子,仔細看她華麗衣裙懸空於地麵,清揚的裙擺伴隨著她的走動緩緩飄飛,宛如神仙降臨。

隨著她的靠近,春芽可明顯看到她的嘴角再次扯出弧度,細長鮮紅的舌頭從兩片性感薄唇中伸出來,在他臉上輕輕劃過:“你是食物。”

話音剛落,她的頭化為巨大的黑洞,不可名狀的黑霧翻滾著朝他卷來,他感到全身血液已凝固,雙腿間再次不受控製流出溫熱的**,喉嚨裏發出“啊啊啊”驚懼之聲。

龐大,猙獰的黑洞遮住了他的視線,劇痛蔓延至全身細胞,意識潰散之前,他終於喊出一聲:“饒了我吧!”

然而一切為時已晚。

舞蛇吧唧著嘴,飽嗝聲清脆且響亮。

“吃飽了?”清麗不失陰冷的聲線從亦悠然薄唇吐出,玩味的音調清洌,狹長的眼底盡是滿意。

舞蛇湊到她麵前,黑曜石的眸子裏泛著攝人心魄的幽冷光澤:“意猶未盡。”

“duang”一聲脆響在舞蛇腦門中央響起,疼痛隨之而來,她幽怨地捂住額頭,盯著身前的亦悠然,涼涼勾唇,那眼神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喜。

一千五百多年了,她都已經忘記最近一次有人如此親昵對她是什麽時候。

“吃飽了,就好好回去養傷。”亦悠然收回手。

舞蛇雙手叉腰,嘟著嘴,氣鼓鼓道:“哼,用完我就趕我走,沒良心。”

“沒良心?我可是記得有人餓著養傷。”亦悠然白了她一眼。

她的話讓舞蛇心中一暖,上次主人曾對她說過,回來之後再給她食物,她當時認為那不過是主人的搪塞之言,哪曾想她真把這事放在心上。

有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趕緊的,別廢話。”亦悠然又白了她一眼。

舞蛇雙腿一蹬,不情不願鑽進百寶袋。

亦悠然沒有多逗留,轉身走出肉庫。

門外,聚集了部落裏所有的人,大家都伸長著脖子盯著肉庫的門,見到亦悠然走出了,虎子首先開口道:“族長,咱們不能放他們回去,他們回去肯定會讓獅王部落打咱們的。”

“悠然姐,不然咱們還是把他們關起來吧?先摸清楚情況,再做決定。”二牛跟著說道。

果兒擠出人群,直接跑到她麵前,臉帶憂慮:“悠然姐,他們真的會聯合獅王滅了咱們的。”

無論何時的蠻荒,食物始終是部落間起戰爭的首要決定因素,何況現下災荒未過,隻要他們食物豐富的消息一傳出去,稍微有點實力的部落便會對他們虎視眈眈,幾個弱小的部落聯合起來攻打他們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那時,野牛部落將從蠻荒消失。

好不容易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部落裏誰都不想因為族長的仁慈而讓部落陷入絕境。

人群裏要亦悠然不要放虎歸山的聲音逐漸高漲,有的人甚至已經說出,不惜違抗族長也要把兩人留下來的話語。

眼看著群情激動快要失控,亦悠然大聲說道:“他們不會把消息傳出去的。”

“悠然族長,你不是說過隻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嗎?他們隻要活著出去就一定會把消息散播出去的。”虎子語重心長,額頭上因焦慮而冒出一層細汗。

“我是說過。”亦悠然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不見半點波瀾。

虎子略帶疑惑的眼神落到她身上:“那你還放他們走。”

亦悠然走到人群正中,慢斯條理地說道:“大夥兒放心,我已經用他們祭神,他們不會再對咱們構成威脅。”

祭神了?

眾人不解地互看著,誰也不清楚族長說的祭神是什麽意思,他們剛才可是親眼所見春芽二人進了肉庫,族長既沒有擺祭台,也沒有跳請神舞,如何祭神?

“悠然姐,真不能放。”二牛看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憂慮,悠然姐除了剛來時對野豬部落狠厲一些,後來再處理其他威脅,實在是太過於仁慈,不管是猴子還是曉晨兩兄弟,她都包容接納。

在蠻荒,她這種行為無異於在部落裏埋雷。

雖然相處一段時間之後,猴子和曉晨兄弟沒有做出任何有損部落的事情,而是與他們一起共同為部落而努力,可誰又能保證,以後遇到的人都向他們一般善良無害。

萬一賭錯,那可是滅頂之災,何況,春芽他們還跟獅王部落有聯係。

亦悠然拊掌大笑:“哎呀,你們別緊張,他們兩人我送歸西了。”

歸西?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人群,又炸開了鍋。

二牛更著急了,臉色因激動而泛紅:“悠然姐,不管是祭神,還是送他們歸西、歸南,不管歸哪個方向都不行啊,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亦悠然憋住笑,小心斟酌措辭,緩緩開口:“歸西的意思是他們已經死了。”

她話剛落,二牛就迫不及待衝向肉庫,不一會他又衝了出來,氣喘籲籲問:“悠然姐,他們的屍體呢?”

“啊,不是說祭神了嗎?都給神吃了。”亦悠然頓了片刻道。

二牛眼中的疑惑更盛,什麽神能夠在片刻之間吃掉兩人,一絲碎片不剩?可看著悠然姐又不像說謊的樣子,他一時沒了主意。

“天神有天神的處理方式,當然不是我們凡人可以理解和觀摩的,既然悠然族長已經處理掉兩人,讓他們無法把咱們有食物的消息傳出去,大夥兒就放心幹活去吧,都散了。”

曉晨那平和的神色間,似乎多了一絲古怪之色,眼神變得複雜而堅毅,有種令人難以琢磨的感覺,他的這種變化,給眾人一種神秘感,不覺間對他信服。

再看看族長,她眉宇舒展,麵色平靜,透著悠閑自得之態,一點都沒有臨敵的慌亂,也沒有困惑煩惱之色,那就說明那兩人確實是已妥善得到處置,再也無法往外傳遞消息。

隻是,曉晨眼底為何會浮現出憂傷之感?

他是,在為失去生命的三人哀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