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算計

門開,穆清苧正坐在地上,她周圍四處散落著衣服的碎片。

原本好好的衣服全都被剪成一塊一塊的鋪在地上,穆清苧又哭又笑,手上還在剪著那些衣服,包括身上穿的那件也被剪的不成樣子。

聽見門開的聲音,方萬一家進來,穆清苧視線輕移,看向幾人,眼底決絕,悲涼,又帶著一絲狠毒溢出。

方萬看到這個眼神,愣了一下,之後上前搶過穆清苧手裏的剪刀,生怕她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周氏看到滿地的衣服碎片,氣的直接發瘋一般的嘶吼著進來,“你這個敗家的玩意,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周氏抬著手衝到穆清苧身邊,伸手就胡亂的往穆清苧身上打。

穆清苧心裏同樣的悲憤交加,一邊擋著周氏的手,一邊也往她身上打。

“滾出去!你們這一家惡心的東西,貪財,虛偽,惡毒,我要去官府告發你們,讓你們這輩子都沒機會去參加會試,方萬這種人不配為官,你不配!”

穆清苧的聲音透著詛咒,憎恨和滿心的後悔。

她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看清這一家的麵孔,也後悔自己從娘家拿了那麽多東西給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反正她這一輩子也算毀的差不多了,和這些人拚了,看到最後是誰倒黴?

“你瘋了!你這個賤人!你還想去官府,你去找死吧你?”周氏最容不得別人說方萬的仕途不好。

聽著穆清苧這些咒罵和要去官府的話,眼神更加惡毒了幾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許多。

穆清苧的頭發散開,被周氏抓著,使勁的提著她的頭發胡亂的按在地上打。

穆清苧也不甘示弱,伸手就將周氏的臉抓出幾道血印,披頭散發的看著冷漠的站在不遠處的方萬。

“滾開!滾開!你這個老虔婆!”穆清苧感覺到頭發快被扯掉一大塊,躺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抓著周氏扯著自己頭發的那隻手。

然後抬起右腿,趁著一個空擋,使勁的踹在周氏的小腹上。

“啊!你個殺千刀的賤人,哎呦~”

穆清苧做了那麽多年的粗活,自然不會輸給一個老婆子,這一腳直接就把周氏給踹了出去,結結實實的摔在不遠處的地上。

周氏吃痛間鬆開了穆清苧的頭發,倒在地上叫喊著,“兒,打死這個賤人,打死她!”

方萬在看到周氏被踹倒在地的時候就氣憤的抬腳朝穆清苧走過來,看著全身淩亂的穆清苧,眼神滿是厭惡,嫌棄。

抬手,完全不留情麵的一巴掌打在穆清苧臉上。

啪的一聲,力道之大,瞬間在穆清苧的臉上留下幾道手印。

“賤人,你還敢跟我娘動手?”說著話,方萬還抬腳踢了穆清苧幾腳。

穆清苧抱著自己的肚子,死死的瞪著方萬,惡狠狠的詛咒,對這個男人不光是失望。

現在連殺了他的心都有。

“你這個偽君子,枉你讀那麽多書,你就是個惡心的人渣,小人。方萬,你這輩子都不會考上會試,這輩子都去不了京城。”

方萬聽著這話,腳下力度又增加了幾分,“閉嘴!你這個賤人!要不是我,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讓人退過婚,還讓你那個祖母賣給過一個瘸子,賤人!”

穆清苧看著這樣陰狠的方萬,簡直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方萬,你真是一個畜生,一個讓人惡心的東西。每次跟我去縣城,瞧你那沒吃過好東西的樣子,那副嘴臉,真是比茅房的蛆還要讓人惡心。”

“閉嘴!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方萬聽言,氣的臉色漲紅,瘋了一般的找東西想打穆清苧。

好在一直站在門口的方木還算理智,及時攔住了抱著一個大花瓶的方萬。

“兒子,夠了,你現在不能殺她,你還要考科舉,可不能因為一個女人毀了自己。”方木說的話是勸說的話,可是落在穆清苧身上的眼神卻滿是不善。

周氏剛剛看方萬打穆清苧一頓,心裏的氣也消了一些,從地上爬起來,“兒子,把她鎖進柴房裏,別讓她出門,省的丟人。”

方萬眼神充滿殺意的看著穆清苧,“哼,再讓你多活一年。”

等他坐上大官,一定將這個女人丟到河裏喂魚。

穆清苧看著她,詭異的笑出聲,“哈哈哈......你們這一家永遠都不會有出頭之日,你們一定會死的很慘很慘,我詛咒你這輩子都考不上,詛咒你們斷子絕孫,老天爺一定會懲罰你們的,一定會......”

方萬丟下手裏的花瓶,大步走到穆清苧跟前,拉住她的衣領,眸子眯起,卻一句話沒說,就這樣粗魯的拖著穆清苧出了門,直接把她扔到柴房。

“給我好好的呆著。”

方萬將穆清苧扔到地上,話落之後轉身走出,也順手將門關上。

周氏也拿了鎖出來給他。

屋裏一暗,方家人從眼前消失,穆清苧心底的恨意也鬆懈下來。

抱著腿坐在地上,此時才覺得自己身上到處都是火辣辣的疼。

身上破爛的衣服也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那是周氏用指甲摳出來的,她的胳膊上,脖子上到處都是刺疼感。

穆清苧仰頭,想著邱氏她們的處境,想著自己的處境,心底痛恨!

痛恨那些陷害邱氏的人,痛恨方家這群人麵獸心的畜生。

她此時的心底絕望,痛苦,恐懼交織在一起,她要逃離這個地方。

就算是死,也要見見自己的娘和妹妹,更要把方萬這個畜生搞得身敗名裂,讓他永無出頭之日!

周氏看著滿屋子的碎布,捂著自己肚子,臉上是恨恨的表情,滿眼的心疼,“這個敗家的賤人,喪門星。娶了她之後沒撈著什麽好處,她還把這點值錢的東西給毀了,這個天殺的......”

方木坐在堂屋的一個凳子上,手上拿著旱煙,皺眉想著接下來的事情。

“萬兒。”

“怎麽了爹?”方萬這會兒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又恢複了平常的書生模樣。

“萬兒可知道邱氏她們坐牢之後,那家鋪子怎麽處理了?”

方萬一愣,“這......”

他還真沒想那麽多。當時就覺得不應該和邱氏她們有任何的牽扯,否則肯定會毀了自己的名聲。

現在經過自己爹的提醒,方萬陷入了沉思,也覺得自己今日太過操之過急了。

“就算鋪子裏死了人,邱氏她們也被抓進去了。賠銀子頂多賠個二三十兩。可邱氏她們鋪子掙了不少的銀子,那間鋪子更是能賣不少的銀子。”方木的眼中充滿著算計。

“爹的意思是?”

“萬兒,邱氏她們出了事,那間鋪子和銀子唯一能給的就是穆氏。”

方木口中的穆氏是指穆清苧。

方萬眼神一亮,隨著眯起,緩緩道,“對呀,銀子和鋪子是穆清苧的,也就等於是我們方家的了。”

周氏在裏間也聽到了父子倆的對話,兩眼冒光的跑出來問道,“他爹,是真的嗎?真的能給咱們?”

“不是給咱們,是給穆氏。”

周氏聞言眉頭一皺,“那,咱們剛剛對她......”

穆清苧得了那些銀子肯定不會給他們啊,說不定還會反告萬兒對她動手。

周氏這個時候是心窩子都疼了,早知道她應該再忍兩天的。

“不用擔心,咱們可以先打探清楚情況再說,萬兒這兩日好好的安撫一下穆氏。”

她已經是方家的媳婦了,隻要哄一下,對她好些,她肯定就不會計較了。

方萬雖然不想,但也知道這個時候是應該這麽做。

“我知道了爹。”

周氏聽到還有機會,立刻又期待起來,“這下可太好了,等那些銀子和鋪子到手,咱們也搬到縣城裏去。”

做著美夢,周氏轉身出堂屋,“你們好好商量一下,我去給你們做飯。”

方木點頭,“別忘了給穆氏的,那些銀子可還需要她出麵才能拿過來。”

“知道了。”周氏不甘不願的應聲去了廚房。

“爹,那我明日先去縣城打聽打聽情況。”現在也就聽到一些流言蜚語,隻知道邱氏他們的鋪子死了人,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不,萬兒,這兩日你先在家把穆氏哄好,到時候讓她跟你一起去縣城。”

穆清苧才是邱氏的女兒,官府的人肯定不會將銀子和地契給方萬的。

都知道南詔縣的縣令是難得的清官,所以方木他才敢打這個主意。

要是一般的官員,邱氏他們倒了,那些銀子肯定就順其自然的到官府手裏了。

方萬點頭,朝外麵看了一眼,希望穆清苧能識抬舉。

這樣,以後自己拿了那些銀子還能對她好點。

穆清苧坐在昏暗的小屋裏,腦子裏想著的是邱氏她們現在如何了?會不會被判刑之類的。

想著想著,眼淚不由的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穆清苧覺得方家人應該已經歇下了,她想找到一個可以逃離出去的口子。

剛想動,聽到了走近的腳步聲。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是方萬的。

鑰匙開鎖的聲音,然後門開,方萬的身影映入穆清苧的眼中。

穆清苧輕蔑的掃了一眼這個男人,垂眸,不願看他。

方萬眼睛動了動,眼神輕閃,隨即抬腳走到穆清苧身邊,蹲下。

將手裏的碗筷遞到穆清苧眼前,方萬語氣柔了下來,好像今日傍晚這些廝打的事情都不存在一般。

“餓了吧。”他看著穆清苧的眼神帶著愧疚,心疼,難過。

穆清苧抬起眸子,冷漠而憎恨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

方萬無奈歎氣,將手中的食物放在地上,“清苧,我今日傍晚是太衝動了。那是因為你把我娘推到地上,你還說讓我一輩子都參加不了科舉,所以我一時氣怒,下手就重了一些。”

“你看,我娘和你動手的時候我都沒有過去,我是不忍心打你的。”

“你知道的,我最重視的就是科舉了,你說那些話,我當然控製不住脾氣了,所以......”方萬最後還不忘將過錯也推到穆清苧身上。

“清苧,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方萬的解釋,穆清苧一個字都不相信。

隻是冷漠又帶著恨意的看著他。

今日方萬明明就是要殺了她,那個帶著殺意的眼神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方萬眼底閃過不耐煩,卻還是耐心的繼續道,“清苧,我今日真的是一時衝動,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對你了,我發誓。”

“把你關在這裏也是讓娘消氣。現在她們都去睡了,這些吃的是我偷偷給你留下的,你快吃。”

“清苧,這兩日先委屈你一下,等我娘消了氣,我一定求我娘將你放出來,好不好?”

方萬看穆清苧隻是淡漠的打量著自己,眼神不自覺的想要閃躲。

伸手,想要拉住穆清苧的手,穆清苧想也不想的避開他,十分嫌棄的道,“別碰我!”

方萬惱了一下,卻也隻能忍著,還要好言輕哄,“清苧,你別生氣了。你現在可是我方家的媳婦,你跟娘動手本來就是你的不對,現在的懲罰是娘覺得你不應該......”

“方萬。”穆清苧出口打斷他的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