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唐將軍到了。”大太監站在慕容令身後,耳語一番。

慕容令輕輕抬頭,麵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假笑,平時的晨昏定省都沒有這麽及時,今天他倒是來的很快。看這樣子大概是一進京城,摸清了自己的那個小未婚妻的下落就緊趕慢趕地過來了吧。

“皇上,您看……”大太監見慕容令隻是神神秘秘地笑,並沒有多說什麽,便很是有些摸不透這位皇帝的意思,於是隻好再出言問詢道。

“急什麽。”慕容令微微一笑,“且讓他在外麵等一等,京城的風沙很大,別讓將軍蒙了心了。”

大太監微微一愣,便好好地站在後麵不再說話。他知道自己的主子一向是不喜歡唐錫華的,卻不曾想已經厭惡到了這樣的地步,連得勝回來了也不願意第一時間見他,看來這位大將軍著實是功高震主了啊。

唐錫華在外麵等了大約一刻鍾,裏麵還是沒有消息傳來,於是便微微哂然:“看來皇上是不願意見我,這可真叫人傷心呐。”

“傷心?愛卿得勝歸來怎麽也會說傷心這樣的話?”就在唐錫華喃喃自語的時候,正儀殿的門便開了,慕容令以帝王至尊竟然是迎接到了殿外,臉上也是掛著和煦的笑容。

唐錫華隻當是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笑容滿麵地行了個禮:“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免禮。”慕容令上前拉住了唐錫華的手,很是溫和地把他往殿內拉,就像是一位禮賢下士的帝王一般,“你方才在外麵是否久等?”

說話間錦衣衛不著痕跡地把唐錫華和那幾位副將給分割開來,唐錫華也是恍若未聞的樣子。他淡淡一笑,道:“久等與否並不重要,吾皇一切安好微臣就心滿意足了。”

“當真心滿意足了嗎?”慕容令到了殿內便自顧自地往上首的位置一坐,也不讓人給唐錫華賜座,隻是微微一笑,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怕是朕這裏安好無恙,愛卿也是有一堆的要求想要提出來呢。”

唐錫華俊朗的側臉上似是飄過一陣陰暗,卻在下一瞬間便明朗地笑起來,不卑不亢地道:“微臣與皇上相處了這麽些年,皇上對微臣的人品應當是滿意的吧。不該要的東西微臣從來不去奢求,這便是微臣的好處了。”

慕容令微微一笑,這唐錫華,倒是學會了拐著彎說話。從前是心誌比什麽都要高,現在好像為了姚紫堇,變化還是蠻大的啊。隻是這並不能影響他對唐錫華的觀感,有那樣的一個爹,兒子會怎麽樣還真是件在他心裏已經定了性的事情。

於是慕容令便不著痕跡地暗了暗神色,道:“愛卿想要什麽,不妨說來聽聽。”

“皇上覺得,微臣這次回來收獲大可?”唐錫華現在隻管和慕容令玩文字遊戲,不急著說要接了姚紫堇回來,也不說自己的勞苦功高,隻是一切像是以皇帝本人的角度出發似的,很是體貼入微。

“尚可。”慕容令微微皺眉,這戰功是不容抹殺的事實,唐錫華此次出征帶來的收獲的確是不少,現在大盛王朝至少在周邊的諸侯國家眼裏是一等一的天威之國。但是要讓他開口誇一個仇人的兒子,這好像也是誇不出口的事情。

“那皇上打算贈給微臣的屬下些什麽?”唐錫華指著站在旁邊,被錦衣衛隔開滿臉焦急的眾人,因為他們的級別不夠,所以是絕對不能在這時候開口說話的。

慕容令再一次意外了,這唐錫華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要說要給什麽封賞給他的下屬,這確實是一件需要好好想想的事情,現在的唐錫華已經是羽翼豐滿,再給他的得力臂助一些過高的官職,說不定功高震主就已經要成為了事實。可現在他們大勝歸來,不給一些合適的獎賞似乎也不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於是便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這個,朕在明日的早朝上自然會說。你不需要糾結在這事情上麵,朕自有分寸,絕不會虧待國家的功臣就是了。”

唐錫華輕輕一笑,慕容令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唐錫華長得和他那逝去的父親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那樣的眉眼幾乎是讓他看不清兩個人到底是誰。這也就成為了他最討厭唐錫華的理由,唐錫華笑得越開心,他越是能記起唐錫華的父親,隻要記起那害死阿晨的凶手,自己必然也是一個寢食難安的下場。

慕容令不知道心頭的這根刺什麽時候可以被拔出,但是他深深地知道,不管自己做了多少努力,對不住阿晨是他這輩子最難以洗去的痛楚。

“微臣隻是想有一段姻緣了,還請皇上成全。”唐錫華目光炯炯地看著慕容令,似乎說出的話便是既定的事實一樣,不可更改。

作為帝王自然是十分厭惡這樣說一不二的感覺,於是便假意聽不懂唐錫華口中的深意,隻是微微一笑,納悶地道:“難道愛卿有和朕說過哪家的小姐很是中意麽?你若是需要朕指婚,大可以現在就告訴朕。”

“真的麽?”唐錫華像是一隻高原雪狐一樣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皇上是天子,天子便是說一不二之人,將軍可以盡管說!”老李拚著被責罰,也要為自己的主子說這麽一句。

慕容令的神色暗了暗,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老李,既然已經有人這般說了,自己當然是不可能反駁,這樣一反駁打的可就是自己的臉了。

於是隻好輕笑一聲,道:“你說吧,隻要是個好的,朕就指給你做妻子。”

“微臣,對清水鎮的姚紫堇情根深種。她不是什麽有顯赫背景的女子,所以皇上大可以無所芥蒂地將她賜給微臣。”唐錫華從容地道,說出這樣直勾勾的話來卻好像還是沒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