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闌過來了。”果然武玟剛說完這話,清綰就起身看了過去,伸手取過手帕擦幹淨手上的水,這才走過去。
見清綰拉過子闌說話,扶棠沒有幹涉,拍了拍子闌的手,提步朝著武玟走去。
“當真要試探?”扶棠開口問道,伸手取過一旁的魚食,往湖中扔了幾顆,引得錦鯉紛紛聚攏過來。
武玟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箭在弓上不得不發。
扶棠看了身邊的武玟一眼,放下魚食說道:“她那般細膩的心思,一旦發現了你不後悔?
你這人,就是較真,眼裏揉不得沙子,可要知道有些事糊塗著來,遠比弄清楚了要好很多。
更何況即便是你猜想的那樣,又能如何?你還能狠下心對付她不成。”
“多日不見,你這話倒是多了不少。”聞言武玟半晌沒能說出來話,看著不遠處溫和笑著的清綰,有些苦澀的說道。
扶棠被他這話一噎,嗤笑一聲:“我這是為了誰,你們兩人於我有恩,更何況,柳兒很是在意這個姐姐。”
“先查出來吧。”武玟開口說道,眼神有些黯淡。
見狀扶棠也不再說話,看向一旁的子闌,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醒來,醒來後肯不肯留下。
不一會兒,莫青安排的小舟沿著湖邊遊了過來,桌上有著幾盤精致的點心,還有幾株不知道從哪兒移來的睡蓮。
扶棠拉著子闌先行上了小舟,將他安頓在一旁的座椅上。
“這是你掉的東西?”清綰看著兩人走過去掉落的令牌,遞過去問道。這令牌上的記號很是特別,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扶棠有些慌張的瞥了一眼,按住令牌上的紋路接了過來,開口笑道:“確實,夫人好眼力。”
“怎麽了?”武玟上來後看到這一幕,開口問道。
清綰正要將事情複述一遍,被扶棠打斷了:“沒什麽,坐下吧。”
頗有意味的看了扶棠一眼,這人又在買什麽關子?自己可不會認為區區一塊令牌能讓無影門門主嚇成這個樣子。
“子闌最近有沒有好一些?”清綰看向扶棠問道,剛剛跟子闌聊了會,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不禁有些擔憂,怎麽這次持續時間這麽久?
扶棠聞言也是同樣的神情,拿起一塊點心遞給了子闌,方才說道:“還是這個樣子,不聲不響的,不過今天聽到一些事,眼瞳有了些變化。”
“眼瞳?怎麽變化的。”清綰一聽趕緊問道,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扶棠的話吸引了去,倒沒有人注意到子闌的動作停頓了下。
扶棠回憶著之前的樣子,開口描述道:“他的眼瞳有一瞬間的擴大,眼睛也大了些。”
“這說明子闌有意識表現出來了,不過我並不能確定。”清綰不敢妄下結論,理智著解釋道。
跟自己的猜測差不多,扶棠心下有了數。
暗自尋思著之後怎麽樣勸說下,能不能讓他醒來,或許隻是這幾日的事情了。
“喝點水。”看著子闌一直往嘴裏添點心,扶棠倒了杯水遞過去說道。
見他沒手接,幹脆送到了他嘴邊喂了幾口。
清綰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下不由感歎著,沒成想之前讓人望而生寒的扶棠,也能為一人放下了身段至此。
轉過眼神,倒了杯茶兀自喝了口,有些腥腥的味道,不知道放了什麽,不過說了這麽久的話,嗓子幹癢的很,
也沒那麽多講究,清綰伸手又倒了一杯,繼續喝著。
扶棠看到她的動作,玩味的看向武玟挑了挑眉,看到武玟的神色,心下猜測著,看來這個結果他很是滿意。
“茶可還喝的慣?”扶棠開口問道。
清綰聞言看了眼杯中,咋了咂嘴回道:“還行吧,就是有點腥腥的,這是什麽茶?”
“府中大夫配的一種藥茶,加了些魚腥草。”扶棠打量著麵前兩人的神情說道,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
武玟聞言也看向了清綰,明明很是淡然的眼神,仔細看的話卻能發現一絲緊張。
“魚腥草入茶能清火利尿,確實不錯。”經他這麽一說,清綰這才意識到這是魚腥草的味道,湊上去又喝了幾口。
武玟見她沒有抗拒,緩和了神色,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裏,隻是多次試探,結果總是處於兩種極端,她到底是何人?
沒有閑心理會扶棠的眼神,武玟看向一旁,眼神卻是無神的飄向遠方,清綰這才察覺到兩人的不對勁,疑惑的看了一眼武玟。
“吃點點心吧,看樣子等會才能靠岸。”察覺到清綰的目光,武玟轉過身來,故作淡定的取了塊點心說道。
因著有人在場,清綰倒也沒落他的麵子,接過來點心嚐了嚐,三兩下快速解決了,往湖邊的風景看去。
頗有距離感的相處,還是讓人看出來了端倪,扶棠一心關注著子闌的狀況,倒也沒再理會,隻是子闌緊握住的雙手有些僵硬。
翌日,藍秀坊。
藍秀坊內,放眼望去滿是精美繡品,鋪天蓋地的錦綢交錯呼應著,騰雲駕霧的五爪金龍,迎風飛舞的九天彩鳳,
含苞怒放的雪中紅梅,迎風獨立的墨點文竹,比比皆是,四季之奇景,神話之走獸齊聚一室,頗有一番風采。
一女子從樓梯上顰顰而下,步步生蓮,婀娜的身姿即便已過半百還是風韻猶存,精致的妝容處於錦綢之中,毫不遜色。
女子走下樓梯,打量了下四周繡娘的作品,對著一旁的玲瓏吩咐道:“去,沏壺上好的茶送到左邊的廂房裏。”
玲瓏聞言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福了福身應道:“是,玉姐兒。”
此女子就是藍秀坊的玉姐兒,據說此人手段很是了得,當年僅憑一人之力,就在這清平城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奇跡。
“玉姐兒,那位夫人來了。”小廝走過來,湊到玉姐兒跟前說道。
玉姐兒展開笑顏,起身迎了出去,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清綰,開口說道:“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把夫人盼來了。”
“早就聽聞玉姐兒一張嘴能令百花齊放,如今一聽方知傳言太過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