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大鈞兩口子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出來。有幾個婆姨已經在一邊小聲議論起來。

“清老淑芬不是她姑嗎,今天又是為了什麽事,這女子,瞧瞧這模樣,哪個敢娶回家哦。”

“呸,不勞你操心了。我這不要臉的姑丈已經給我找好婆家了。”清綰朝著那說話的婆姨啐了一口。

那女人見清綰這樣給她懟了回去,臉騰地一下紅了,閉了嘴。

清綰轉過頭,雙手叉著腰,看著陳大鈞“你撞壞了人家的網不想賠,倒是會打算盤呢。合著夥的騙我爹,讓他把我賣給武家。這帳該怎麽算,你說!”

“清綰,看你說的什麽話,怎麽叫把你賣給武家,這不是你爹讓我給你找個好人家嗎?”清老淑芬聽見清綰的話,趕緊走過來拉住清綰的胳膊,陪著笑臉,想和清綰講和。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這事要傳出去,她和陳大鈞還不得被村裏人笑話死。

“好人家?嗬嗬,那今兒個我們就讓大家夥評評理,這武玟誰不知道,你們說這算不算是門好親事。”清綰知道清老淑芬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並不買清老淑芬的帳,冷笑幾聲,朝著眾人大聲嚷嚷。

清綰這話,讓眾人相視而笑。

陳大鈞看清綰和自己婆娘理論起來,縮著頭,想悄悄從院牆邊溜走。這事要鬧開,不隻是丟臉,那還得賠出三兩銀子,陳大鈞可不想算計來的銀子就這樣接二連三地流回清老三的腰包。

清老三喝了酒老遠從家裏跑過來,被陳大鈞扯到地上,坐在地上直踹粗氣,劉氏想拉他起來,半天還沒站起來。

眼睛一抬,剛好看見陳大鈞往一邊縮想溜出去,清老三大喝一聲:“陳大鈞,你這個王八羔子,把錢賠給我,夥起外人來騙我的錢。”

平日裏,清老三其實和這個妹夫關係還算不錯,陳大鈞嘴皮子功夫好,專挑清老三好聽的說,哄得清老三成日暈暈乎乎,不然也不會上當把清綰拿去換銀子。

清老三今天喝多了,氣憤陳大鈞騙了他的錢,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了,一通亂罵。

陳大鈞沒接清老三的話,腳下加緊,朝門外溜去。

清老三眼見陳大鈞想跑,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衝向陳大鈞,用力過猛,把低著身子正在攙扶他的劉氏撞翻到地上。

劉氏一屁股重重坐到了地上,也不敢吭聲,抬頭看看院長裏這一眾人。

唉,都是一家人,怎麽就鬧到這個樣子了。

劉氏想起來勸架,轉念一想,這院裏的人,哪個又會聽她的呢。劉氏在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

那邊正在教訓清老淑芬的清綰,一眼瞥到被撞翻在地的劉氏,鬼火直冒,一把抄起腳邊的掃把,撲向陳大鈞。

掃把打在陳大鈞的頭上,陳大鈞痛得呲牙,轉過身來就搶掃把。

清綰始終是個姑娘,力氣哪裏比得過陳大鈞。陳大鈞幾下就把掃把扯了過去,順手丟在地上,狠狠瞪了清綰一眼。

這個時候,清老三也衝到了跟前,一個巴掌打向陳大鈞。

“陳大鈞,你這個龜兒子!”

陳大鈞本來就很壯實,加上清老三酒都還沒醒,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大舅哥放在眼裏。

眼瞅著清老三的巴掌扇了過來,陳大鈞往旁邊一躲,清老三再次撲空,陳大鈞用腳在清老三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下,清老三隨著就踉踉蹌蹌地往前衝去,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前撲倒在地,發出“咚”的一聲,頭撞到了陳大鈞院裏的一口大石缸簷口上麵。

劉氏被清老三撞翻在地,都還沒坐在地上,聽見這一聲大響,趕緊爬起來又往清老三跟前跑去。

清綰掃把被陳大鈞搶走,雖然上一世也練過幾招,但也知道憑著她赤手空拳的肯定是打不過陳大鈞的,雙眼正在掃看院裏可以利用的武器,眼角瞅到清老三被踢倒在地上,清綰也顧不了許多,撲到陳大鈞跟前,抱住陳大鈞的胳膊,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

陳大鈞發出一聲大叫,使勁甩開清綰。

清綰見自己進攻奏效,得意地站在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清綰,不得了了,快來,你爹他......”

劉氏的驚呼聲打斷了清綰的笑聲。

清綰心下一驚,看了過去,劉氏蹲在清老三的跟前,眼神慌亂,兩隻手上都是血,緊張地望著清綰。

清綰趕緊跑了過去。

清老三再渣,那也是她清綰的爹。

清老三撲倒在地上,那血,是從額頭上冒出來的。

清綰蹲下了身,看了看清老三的頭,還好,隻是一點小傷。

清綰放心了。劉氏剛剛的驚慌,著實嚇了清綰一大跳,畢竟這也是她親爹。

“咋回事,咋回事,怎麽還傷著人了呢?”周誌山皺著眉,慢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不知道武玟從哪裏鑽了出來,跟著周誌山後麵,煞有其事地學著樣,模仿著周誌山把手背在後麵慢慢踱步地樣子,眯起眼睛,也朝著清綰大聲說了一句:“咋回事,還傷人了呢。”

武玟的傻樣,換在平時,肯定會惹來一陣嘲笑,可這個時候,院子裏麵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清老三,想看看清老三到底傷成了啥樣。沒有人有理會武玟,也沒有人去笑話他。

隻有蹲在地上的清綰聞聲抬起頭來,朝武玟笑了一笑。

這傻子,總能在自己關鍵的時候出現。

看來,她和武玟之間連著的那跟紅線,肯定被月老喝醉之後狠狠打了個死結,上一世武玟對她的好,還要讓清綰再還一世。

清綰的笑臉,在武玟的眼裏,簡直就像隆冬的太陽,好暖和。

武玟懂不得情分,卻很自然地給清綰回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

在所有人的眼裏,武玟就是在傻笑。

隻不過,清綰看見武玟的笑容,心下不禁有那麽一點點的甜。

呆子,就知道傻笑。

看見周誌山出現,清綰站了起來,眉眼一跳,盯著周誌山大聲問:“周裏正,你來得正好,人可是在你們村的地盤上被打傷的,總得給我們個說法。”

清綰這一嗓子,讓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盯向周誌山。

周誌山訕訕一笑,打著圓場。

“咳,咳,你看,你們都是一家人,有啥事關上門好好說不行嗎。”

周誌山是被王海洋叫來的。

糊弄清老三的事被清綰戳穿了,清老三兩父女怒氣衝衝地去找陳大鈞算賬,這打鬥肯定是少不了。王海洋怕弄出大事來,趕緊溜到周誌山那裏,巴望周誌山能去平息一下。

周誌山已經在人群裏站了很久,原以為都是一家人,鬧鬧估計就算啦,他也懶得出麵了。這村裏那麽多口人,屁大點的事都要他這個裏正出來處理,那他還不得累死。有那閑功夫,還不如坐下喝杯清茶,和村頭那張寡婦調調笑。

沒成想陳家這動靜越弄越大,現在竟然還見血了。作為青溝村的裏正,周誌山不得不站了出來。

清老三聽了周誌山的話,一下在地上坐了起來,手捂著額頭,眼睛瞪得老大,氣呼呼地吵到:“哪個和他一家人,哪個就是烏龜王八蛋。他把我打成這樣,咋說。”

清老三被陳大鈞摔到地上,碰破了頭,心中憤憤不平,看見周誌山過來,想討個說話,有些激動,拉動額頭上被碰開口的傷,一絲鮮血順著眉頭流了下來。

劉氏看見,趕緊摸出手帕給清老三擦血,小聲說:“浩文他爹,你不要動,你看這血。”

“不動,不動我就死了,你個蠢婆娘!”清老三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扯過手帕扔在地上。

劉氏一看清老三動怒,不敢再說話了,悄悄撿起手帕。

“裏正,今天可是他們一家人打到我家裏來的,你是咱村的裏正,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周誌山一雙小眼斜著瞥了瞥在一邊大喊大叫的清老淑芬,嘴角撇起透漏出嫌棄的表情。

清老淑芬剛才和清老三的那一頓拉扯,頭發有些散亂,加上自己抹的一張花臉,看上去的確也不討喜。

“周裏正,這事你可得一碗水端平了。陳大鈞騙錢不說,還把人打成這樣,不要以為陳大鈞是你們村的就偏向他。人打成這樣,湯藥錢是少不了的,還有之前騙的銀子,今天得一文不少的退出來。要不然的話,我就把我爹抬你家裏去,吃喝拉撒你去管。”

一長串的話從清綰的嘴裏一下子冒了出來,劈裏啪啦的,就像是在放鞭炮。

眾人聽見清綰這一番話,不禁都笑了出來。

清綰這丫頭,還真是厲害,這樣針尖對麥芒的幹,周裏正哪是對手。

武玟看大夥都在笑,也對著清綰咧嘴笑了起來。

“死丫頭。你不就是想找理由訛點銀子嗎?少在大家夥跟前冤枉我。”

周誌山還沒開口,陳大鈞倒先吼了出來。這讓周誌山心裏有些惱怒,這兩口子,都一個德行,讓人心煩。“咳,咳,陳大鈞,我這還沒說話呢,你叫嚷個啥。到底是個什麽事,我自會斷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