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綰把武玟往清老浩文麵前一推,清老浩文雖往後又是一退,但也不似剛才那般害怕,隻是好奇地一直盯著武玟。
“清綰,不要嚇你弟。”
劉氏護崽兒心急,大聲喊了一句,畢竟這武玟的傻也是遠近聞名的。
清綰見了,拉過清老浩文就往船上走。“走了,娘,我們回家煮飯了,我肚子餓了。”
武玟這次再不發愣,不用清綰發話,自己就跟了過去。
劉氏估摸著自己剛才的動作,讓清綰心裏不開心了,心中有些愧疚。
清老三在鎮上喝的酒還沒醒,在陳家又摔破了頭,暫時忘記那五兩銀子,一回來就跑回船艙睡覺了。
清綰和劉氏回到船上,圍上圍裙就忙著做飯。
武玟見沒人理會他,不知道該幹什麽,在船板上挨著清綰坐下來。
清老浩文躲在船艙,從簾子的縫裏,悄悄打量著武玟。看他一直是老老實實坐在那裏,心裏不再害怕。
剛好武玟的眼睛轉了過來,看見了簾子後麵的清老浩文,武玟對著他又是一個憨憨傻笑。清老浩文見了,也對他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從船艙裏走了出來。
“武玟。”清老浩文站在武玟跟前,拉起他的手,輕輕叫了一聲。“我們去玩吧。”
武玟愣愣看看清老浩文,沒有回應,長這麽大,好像還沒有人這樣主動想和他親近。
清綰手裏正在洗菜,眼角瞥到武玟坐著凳子一動不動,頭都沒抬,用胳膊撞了下武玟,“武玟,我弟弟叫你玩,你杵在那裏幹啥,還不去。”
武玟得了清綰的準允,開開心心和清老浩文跑岸上玩去了。
劉氏彎著腰,正在切著菜,看到在岸上和清老浩文玩得起勁的武玟,停下了手裏的活,眼睛裏全是擔憂,看著清綰。說:“清綰,要不,我們就把這門親事給退了吧。娘不想眼看著你就嫁給那個傻子,這一輩子就完了。今天不是從你姑那裏要了五兩銀子回來,你爹身上還有剩,咱再湊湊,退武家的禮金應該夠了。待會你爹醒了我去找他合計合計。”
生性軟弱的劉氏,為了閨女,竟有了要退婚的打算,這不隻是難得,簡直可以說是勇敢了。
為母則剛,還真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為什麽要退親,嫁給武玟也沒啥不好的,他對我很好的。”清綰把洗好的菜放在劉氏手邊,笑了笑,抬起手上下甩了幾下水。
清綰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劉氏看在眼裏,鼻頭發酸。
飯很快端上了桌,清老浩文和武玟聞著香味就來了。
清綰特地給武玟舀了滿滿實實一大碗,武玟的飯量,清綰和他在一起那麽久,心中自然清楚得很。
“武玟,好吃不。”清綰用筷子不停夾起菜往武玟碗裏放。
“唔唔,好吃。”
武玟大口扒拉著碗裏的飯,含糊不清地說著話,嘴裏塞得太滿,一說話,有幾粒飯從嘴角掉了到桌上。
清老浩文撅起了嘴,把筷子放在桌上。
幾個人各自吃著,都還沒看到清老浩文的表情。
清綰端著碗往嘴裏扒,從碗沿處望到清老浩文一臉的不高興。
“咋了,浩文。”
清老浩文白了一眼武玟,說:“姐,你把菜都夾給他了,我們吃啥?”
清綰看看桌上盤裏,再看看武玟碗裏。武玟碗裏的放加上菜都冒出了碗沿,盤子裏的菜都快見底了。
清綰把自己碗裏的菜夾給清老浩文,咧嘴一笑,“哈哈,姐沒看到。明天姐去集市上割斤肉,還給你買糖。今天將就吃,成不?”
“我要吃糖葫蘆。”清老浩文望著清綰,說到“糖葫蘆”這三個字,眼睛晶亮晶亮。
上次清綰買回來的糖葫蘆,還沒吃到嘴裏就被清老三打下水,清老浩文還懊惱了好一陣,直怪自己沒有拿好。
“成。姐答應你,給你買兩串。”清綰爽快地答應了。
有肉吃,還有糖葫蘆,清老浩文一下高興了。對著武玟又翻了一個白眼,真是個傻子,反正今天這桌上也盡是些青菜,都讓給你吃好了。
武玟隻顧埋頭唏哩呼嚕地吃著,那裏知道他這小舅子已經開始嫌棄他了,在他眼裏,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飯了。
武家院門內,武麗麗眼睛四處張望,一身豔麗的衣裳,緋紅色的外衫,裏麵是一件白色的羅衣,下麵穿了一條水綠色的長裙子,這色彩配在一起,很耀眼,偏偏穿在武麗麗身上卻很好看。衣服雖是寬大,卻也掩不住武麗麗的婀娜身姿。
武麗麗,真還算得上是一個美人。也難怪,整個青溝村的年輕後生,有事沒事總會到武家門口轉悠。
武麗麗轉了幾圈,終於看到了正眯起眼睛躺在院子裏的椅子上養神羅青花。“娘,我奶叫你到她屋裏去一趟。”
羅青花,也就是武玟的娘,被武麗麗突然這一聲驚了一大跳,睜開眼。
“你奶,找我幹啥?”羅氏隨口問了一句。
“我咋知道,剛剛從她屋子過,她讓我來叫你。”
羅氏雖說潑辣厲害,對武老太還是有些敬畏。武玟在家也是仗著武老太對他的護佑,才不至於讓羅氏隨時刁難他。
羅氏起身,就往武老太的屋子走去。
“娘,你等等我。”武麗麗喊了一聲,跟在羅氏後麵,也一並去了。
武老太住在整個武家偏東的廂房,在院子裏拐了幾拐,羅氏走進了武老太的屋子。
“娘,你找我?”
武老太坐在椅子上,微微弓著身,應了一聲。
武老太年歲已高,這幾年來身體更是越來越不好了。所以,才會著急催促羅氏給武玟張羅親事。
羅氏走進去,在武老太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娘,有事?”
“武玟他娘,我聽說清綰那丫頭前幾日又去陳家鬧了一出,真有這事。”武老太抬眼看著羅氏。
羅氏順手抓起武老太桌上放著的花生,剝了起來。
“是啊,這你也知道了。你是不知道,我聽說清綰這死丫頭又訛走了陳家幾兩銀子。這才多長點時間,都兩次了,她姑姑,估計家底都要被她掏空了。這死丫頭,可算是個厲害角色呢。”羅氏說得眉眼直跳,就像是再說著別人家的是非,怕武老太不明白,跟著又添了一句:“這丫頭的姑姑,就是清老淑芬,也就是那個給武玟說親的媒婆子。”
“這個,我倒是知道的。”武老太慢慢回了一句。
羅氏也不知道武老太說她知道的是哪一件。順口問了一句:“娘,你叫我過來,就是這事?”
“武玟他娘,按說這事也輪不上我這個老婆子開口,自該有你這個娘來操心的。武玟也大了,既然這門親事都定下了,那就早點成親,可不能讓清綰家那丫頭再這樣鬧下去,她可是武玟沒過門的媳婦,說出去丟的也是咱武家的臉。”
武老太一口氣說了這麽長一句話,有些氣力不支,扶著桌子慢慢喘了口氣。
武麗麗趕緊上前,在武老太的背上輕輕敲了幾下。
“我說奶,你咋就知道操心我哥。那死丫頭的厲害,你是沒看見,我哥真要娶了她,那以後還有好活的。再說,那丫頭哪想嫁進武家。你看她,跑我們家來鬧幾次了。”
“娘,您說得也在理,這丫頭再咋說也算是武家的人了。”羅氏聽到武老太的話,點點頭,也覺得有些道理,抬頭白了一眼武麗麗。
武麗麗看羅氏突然抬頭給我自己一個白眼,有些莫名其妙。
“成,你這個做娘的既然也點頭了,那就早點給武玟把親事辦了。成了親,讓那丫頭早點給武家生個一男半女的,她就沒那麽野,武家也就算有後了。”武老太心裏一高興,聲音都比往常大了許多。
“成,就這樣定了,我這找武玟他爹合計合計,先去找村頭王瞎子那裏排個期,就去和清綰家說。早點把這親事辦了,我們就都省心了。”
羅氏說完,把手裏頭的花生殼扔在桌上,走出了武老太的屋子。
“武玟他娘,去清綰家,你可要好好說。”武老太在後麵叮囑了一句。
其實,羅氏和武麗麗都不知道武老太的打算。
厲害,厲害那就對了。武玟隻有娶個這樣厲害的媳婦,以後才不會老是被人欺負。聽說武玟對這個丫頭可是言聽必從的,那可就更好,有人管著他,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想到這裏,武老太不禁微微笑了,這一下,武老太那滿臉皺紋更添了不少的褶子。
羅氏剛走,武玟手裏拿著一朵花,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奶,給你。”武玟把遞到武老太的手上。
武老太接過花,插在自己的鬢角。
武玟一見,高興地拍著手。
“看你這傻樣,清綰那丫頭會要你才怪。”
武麗麗看到武玟的樣子,氣不打一處的來。
本來憑著武麗麗的相貌和刺繡的功夫,那在整個清溝村都找不到第二個,就因為武玟這個傻哥哥,武麗麗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被村裏的人笑話過好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