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事,啊呸,這樣的媳婦,哪一家還敢娶進門。”羅氏這個時候,臉氣得發綠,兩隻眼睛惡狠狠地瞪了瞪清綰。“告訴你們,這門親,我們家不結了。”
“對,退婚,退婚!”
武麗麗也在一旁喊了起來,附和著羅氏的話。
圍觀的人群聽到武家喊退婚,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劉氏聽見羅氏兩母女喊著要退婚,垂下頭,眼裏不禁有了淚。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武家要把婚給退了,這傳出去,清綰以後還不得被人戳斷脊梁骨,想找個好人家就更難了。
“憑什麽,你武家想退婚就退婚,總得有個說法吧?”清綰滿不在乎,抱著膀子,冷冷回了一句。
羅氏一聽,用手指著清綰,雙腳一跳。
“憑什麽?就憑你把我摔到地上。還沒進門呢,就敢對婆婆下手。目無尊長的死丫頭。”
“羅大娘,你弄錯了吧,是你要打我的,我讓開了,你自己摔倒到你女兒身上的,這怎麽要怪我呢?大夥兒說對不對?”
清綰對著眾人一笑,剛才腳下那一勾,速度很快,估計都沒人看到。
“武玟,你說對不對?”清綰說完又朝著一邊的武武玟喊了一句。
武玟還真聽清綰的話,站得好遠,都不知道清綰問他的是啥,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羅氏被清綰的話噎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又沒做錯,如果武家今天真要退親,那就是沒有正當理由。這親事想退也可以,不過那禮金嘛,嘿嘿,我家可不會退給你們。”
在武家待了那麽多年,這羅氏愛錢如命,清綰知道羅氏肯定舍不下那幾兩銀子。
“那銀子是我們武家的,你憑什麽不退?”羅氏氣得牙咬得緊緊的。
“這銀子我家該不該退,你可以四處問問。”清綰朝武玟的方向笑了一笑,接著說:“我可沒說不嫁給武玟,我就是在準備嫁妝。你要因為這個事退親,還要我家退禮金,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吧,羅大娘?”
羅氏看清綰說的話是頭頭是道,沒有一點破綻。心中有些沮喪,看來這死丫頭,是越來越難對付了。
“武玟,過來!”清綰看羅氏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敗下陣了,高興地朝武玟高聲喊到。
清綰這突然的一嗓子,讓武玟一愣,隨即,就跑了過來,站在清綰的麵前,“嘿嘿”憨笑著。
“武玟,要不要我做你的娘子?”
清綰當著眾人,笑著問武玟。
“要!”武玟想都沒想,回得是幹淨利落。
這呆子,還真不傻,該說什麽比誰都清楚。清綰心裏對武玟是越來越佩服了。
“好,武玟,等我攢夠了嫁妝,你就娶我!”
清綰在武玟的背上重重敲了一下。武玟又是“嘿嘿”幾聲。
眾人對清綰的行為有些瞠目結舌了。這丫頭,還沒出閣呢,這種話都敢當著這麽多人說出來,真是沒羞沒臊。
“死丫頭,那你說,這日子你要拖到什麽時候。”
羅氏說話的語氣一下子低了下來,幾兩銀子白白送給清綰家她可不得幹。
“剛剛我可說了,等我把嫁妝攢夠。”清綰把身子斜靠在樹上,懶懶地看著羅氏。
清綰這樣子,簡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裏。羅氏看著,心中氣惱卻無可奈何,一時間,她也找不到辦法對付清綰。
“那好,我就等著你攢嫁妝。”羅氏對著清綰丟下這句話,就拉著武麗麗返家了。
“娘,就怎麽算了,你看看,我這裙子。”
武麗麗臉色難看,轉過身,讓羅氏看。羅氏一看,武麗麗才做的新裙子,屁股上一大團髒泥巴。
清綰家的船就停住江邊,武麗麗剛才摔倒的地方,剛好有個水窪,武麗麗那一屁股坐了個正著。
羅氏臉色一沉,正要朝清綰發火,眼珠一轉,開始小聲在武麗麗耳邊勸她。
嫁妝,既然清綰想攢嫁妝,那就讓她多攢點,反正嫁進武家,那些還不都是武家的。到時候等武麗麗出嫁,就全給她做嫁妝。
武麗麗聽完,心裏一下子高興了。
羅氏黑著臉,拉上武麗麗,往青溝村方向回了。
走了幾步,突然想起武玟,羅氏轉過頭,對著武玟狠瞪一眼,“死小子,杵在那裏幹啥,還不跟我滾回去。”
武玟站在清綰的身邊,聽見羅氏的聲音,嚇得頭一縮。
在武家,武玟從小到大可是挨了羅氏不少的板子。腦子雖不靈光,看到羅氏的樣子,武玟也知道現在跟著羅氏回家肯定就是一頓狠揍。
羅氏見武玟根本不理會她的話,還一個勁地往清綰後麵躲,心裏更是氣惱,一個扭身,衝過去就揪住武玟的耳朵。
“啊”
武玟呲牙咧嘴地叫了起來。
清綰轉過頭,手重重一揮把羅氏打開。
“娘,快走了。”
羅氏還沒來得及發火,武麗麗伸手拉住了羅氏。
剛剛出門的時候還光鮮亮麗,現在那裙子就跟破抹布一樣垂在身上,武麗麗都快哭了,這個樣子要讓青溝村那些後生見了,還不知道有多丟人呢。
“武玟你個死小子,有本事你就死在外麵不要回來,不然看我咋收拾你!”
羅氏見寶貝女兒滿臉的委屈,也顧不上和清綰繼續糾纏,對著武玟惡狠狠地吼了一句,轉身用自己的衣服下擺掩住武麗麗弄髒的裙子,兩個人腳步匆忙的走了。
一旁看熱鬧的人見羅氏兩母女走路是滑稽的樣子,不禁都小聲笑了起來,隨後也就散了。
清綰看自己家的漁網都還扔在架子上,走了過去,拿了下來攤開來曬。
武玟站了好一會,不知道要做什麽。最後,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開了竅,竟然走了過去幫清綰曬起漁網來。
劉氏見眼巴前這事終於完了,心中一鬆,就去忙乎煮飯了。
漁網終於攤開完了,清綰一仰身躺在草地,今天天氣好,藍天白雲,很是好看。
“武玟,你看,那天上那塊雲,像啥。”清綰指著頭頂一朵白得像棉花一樣的雲問武玟。
武玟瞪起眼睛朝天上看了看,頭都快搔破了,吭哧了半天,說了兩個字:“包子。”
清綰一聽,哈哈大笑,翻身坐了起來。
“看來你不是傻子,你就是個飯桶,哈哈......”
武玟弄不明白清綰在笑啥,見清綰笑得開心,也張開嘴傻笑,那笑容,比清綰還要燦爛。
“姐,吃飯了。”清老浩文站在船頭吆喝一聲,看到清綰身邊的武玟,嘴巴撇了一撇。
清綰起身,準備回家吃飯,走了幾步,見武玟沒有跟上來,轉身拉起武玟就往家走。
武玟被清綰拉著,心裏覺著開心,乖乖地也就跟著上了船。
幾個人圍坐在桌子旁,清老浩文端起碗就吃。
“你爹還沒回呢,再等會兒。”劉氏拍了拍清老浩文的手。
“娘,我餓。再說也不能等了,再等這菜又要被這個大飯桶吃光了。”
清老浩文撅起嘴,瞪著對麵的武玟。
上次武玟在清綰家吃飯的場景,清老浩文可是記得緊。
“浩文,你咋叫他飯桶,我剛剛才叫過了。”清綰聽罷“噗嗤”一笑,轉頭對劉氏說:“今天早上魚打得不少,賣完都要大半餉,還要去灌點,我那個爹肯定不會回來吃飯的。不用等,我們自己吃。”
劉氏想想清綰說的也在理,拉過凳子也準備坐下一起吃飯。
“清綰家的,在嗎?”
碗都還沒有端到手上,外麵有人在喊。
“這大中午的,誰呀?”劉氏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清綰家的,你們的衣裳做好了,我特地今天給你們送過來。要不要試試合身不。”
見有人應聲,來人趕緊回了話,原來是清綰上次請的裁縫。
劉氏怔了怔,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麽些年,家裏的衣服都是她縫縫又補補,新衣裳對她來說都是好久遠的事了。莫說清綰家沒有多清老的銀兩去置辦,就算是有,劉氏也是一個子恨不得掰成兩個花,存點錢買個地蓋房。
“這麽快啊。”想了半天,劉氏小聲回了一句。
“那當然,我可是添了銀子的。”清綰也從船艙裏出來,看見裁縫,跑了過來一把攬住劉氏的肩。知道劉氏一向節儉,又添了句:“娘,也不多,就10文錢,咱家好久都沒添置新衣了,我特地讓師傅做快點。”
“啊”
劉氏眼睛一下瞪圓了。
這丫頭,荷包裏有點銀子就知道亂花,那可是10文錢呢,都可以割兩斤肉了,這要讓他爹知道,還不得鬧翻了天。
“娘,我猜,你現在是不是在想這10文錢都可以割兩斤肉了,哈哈哈.....”清綰眼珠轉轉,一陣大笑。轉頭對裁縫說:“行了,師傅,你給我吧。不用試,你的手藝我們信得過!”
那當然,清綰找的,那可是鎮上最好的裁縫師傅。
“得咧,丫頭,那我就給你放下了。你放心,如果哪裏覺得不合適,啥時拿過來都可以,我給你改。”師傅笑笑,把裝著新衣裳的包裹遞給了清綰,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