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為清綰這個動作咂舌。

光天化日之下,這丫頭也忒彪野了。

這丫頭不簡單!李奇這個時候倒是有些佩服這個丫頭,誰敢有這個勇氣。

清綰並不理會所有人的目光,抬布走到那個最先過來挎著籃子的婦人跟前,微微一笑,“大嬸,你不是說你織了很多年的布了嗎?今天我就讓你開開眼界,這織布機就由你來給大家夥演示。咋樣?”

說完,對著婦人又是歪頭一笑。

那婦人連連往後退,這眾人麵前出風頭的事,對於她這個隻知道相夫教子的尋常婦人來說,那可比啥都難。

清綰見婦人害怕,索性不再征求她的意見,一手拉住婦人的胳膊,來拖帶拽地把這婦人摁到了板凳上麵,在她耳邊輕聲說:“大嬸,莫怕,很簡單的。待會你要把這布織了出來,我給你十個銅板。”

婦人本還在扭捏,聽到有錢可拿,心裏盤算一下,十個銅板可都夠買一斤肉了。

覺得這買賣也實在合算,婦人把籃子放在地上,安心接受了清綰的安排。

清綰把棉線教這婦人一圈一圈纏在了織布機上,然後自己先坐下,給她示範了幾下。

這個婦人剛開始手腳還有點笨拙,常常是記得手上的要領就忘記腳上的動作,不過腦袋還算靈活,加上在家經常也會織點粗布,很快,就掌握了織布機的要領。

隨著“嘁歘,嘁歘......”的聲音,婦人的手在織布機上挑揀著線頭,腳上也沒有放鬆,踩著機器下邊的踏板,織布機的軸平平穩穩地轉動起來,片刻後,一小塊平整厚實的布條從織布機裏麵出來,展現在眾人的麵前。

“哇”

“還真的是可以織出布來。”

見證了織布機的威力,所有人瞪圓了雙眼,看著場子中間的織布機,腦子裏都想不明白,這一堆木頭,咋就能“嘁歘嘁歘”一會就織出布來。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在空中傳延。

“怎麽樣?大家夥還會不會覺著我在忽悠你們,騙人的呢。”

清綰見到眾人對織布機的驚歎,這下心裏是真的得意不已。

“嗨,丫頭,你這啥織布機準備要賣多少錢,我給你買了。”

那個公子哥一直站在那裏,眼看著這清綰硬是從那堆木頭裏麵弄出了一塊布條,心中也是感到驚奇,想買回家鼓搗鼓搗。

“嗯.....這個嘛......我想想。”

清綰放低了語速,故意低頭沉吟,裝出一副思考價格的模樣。

這個時候得穩住,可不能急於求成。

“閨女,這機器你可是頭一個就想賣給我的哦。你說吧,要多少銀兩,大叔我買。”

聽到聲音,清綰不用抬頭,也知道是那“王氏綢緞”的老板。

哈哈,果然是來買後悔藥了。

清綰這下心裏是樂開了花了。

心中雖是得意,清綰臉上卻沒有透漏出來一絲表情。

看來,這織布機的事已經傳遍了這整個的平順大街了,這些布料莊老板都放下生意,來這湊熱鬧了。剛才的一番演示,讓這些人都看到了織布機的妙處。

清綰把手背在背後,慢慢在織布機旁邊踱了幾步。然後,站定,大聲說:“我這織布機可是不賣的,你們出多少錢,我今天都不會賣。”

這話一出,還沒等清綰說出後麵的話,人群一片噓聲。

李奇冷眼站在一邊,看著清綰把眾人耍得團團轉,心裏不覺更對清綰起了好奇。

小小一個鄉下丫頭,竟然有這本事。這織布機,被這丫頭說的如此神秘和寶貝,李奇也不禁對這織布機來了興趣。

在京城,作為三皇子的隨從,這李奇也算是見識過世麵的。走南闖北也去了不少地方,還從沒有聽說過用一堆木頭來織布的。

這家夥,要是自己買到手中,那還用去看別人的臉色,直接走人,還用這麽辛苦在這裏找什麽二皇子,成天提心吊膽的。

就算再不濟,還可以直接獻給那三皇子,那肯定也是大功一件,即使到時候找不到二皇子的下落,那至少還能保住自己的人頭。

心中有了打算,李奇的眼睛開始認真關注起場上的動靜。

“不賣,你弄這來做甚?逗我們玩啊。”

那公子哥最先開口,顯然覺著是被清綰愚弄了,心中有些忿然。

清綰雙手叉在腰上,哈哈一聲大笑,“哈哈哈,這位公子,你著啥急。我這話不是還沒有說完嗎?”

看這公子哥瞪著自己,清綰頓了頓,接口道:“我這織布機放這裏來,肯定不是給大家夥看熱鬧的。看了剛剛這位大嬸的演示,我相信,這織布機的好處,在場的各位都是心裏有數的了。”

眾人聽得認真,一個個都伸直了脖子,看著清綰,想聽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清綰說得有些累了,咽了咽口水。

“娘子,糖,給你。”一旁的武玟看到清綰在咽口水,估計是想起自己想吃糖的時候了,趕緊跑了過來,把糖葫蘆伸到了清綰的嘴巴上。

圍觀的人群見了,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

清綰也是抿嘴一笑,把武玟哄到了一邊。

“大家肯定很好奇,我拉這織布機來是想幹啥。今天這台機器,隻是最早的樣子,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正的。你看,我這機器現在隻能織出一個顏色的布。我就想找一個人合作,把這織布機弄得更好,到時候,啥布都能織出來。”

清綰的話還沒有說完,那李奇出了聲:“這織布機,你賣給我,我肯定給你一個好價錢。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就拿著錢,回去和你這位如意郎君好好過日子。”說完,朝著武玟努努嘴。

人群裏,有人因為李奇這話笑了起來。

誰都看得出來,這武玟就明明是個傻子。這人叫那丫頭回去好好過日子,分明就是在擠兌她。

清綰狠狠瞪了一眼李奇,手指著他就開罵:“你這人咋這樣,告訴你,這機器我今天就不賣,就是賣,姑奶奶我今天也不會賣給你的。”

“姑娘,你這織布機真不賣?忽悠我們的吧?”那公子哥搖著扇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清綰。

一個比一個還煩,麵前這麽多人,就沒有一個看起來是想來和她合作的。

清綰朝這人翻了一個白眼,心裏都快想罵人了。

“我都說了,不賣,這織布機可是我的心血,我是不會輕易就賣的。再說了,這還要改正修調,除了我,你們是做不來的。”清綰白了這公子哥一眼,言語中盡是輕蔑。

“喲,小丫頭,口氣倒不小。看來這除了你,明天早上這西山縣城,是不是連太陽都不會出來了啊。”

李奇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諷刺著清綰。

清綰被李奇激得一下冒了火,死死盯著李奇。

這個人,咋就這樣討厭,一直和她抬杠。

“丫頭,瞪著我幹啥?難道我說的不對。我看,你還是把這機器賣了吧,就好好回去伺候你那夫君,多好。大夥兒說對不對啊?”

說完,李奇特意朝眾人一仰臉,笑得燦爛。

人群頓時發出一陣憋不住的嗤笑。

清綰一張小臉,被李奇的話氣得雙頰通紅。

李奇看在眼裏,心裏很是得意,清綰這個樣子,正是他想要的。

他就是要讓清綰惱怒,最好清綰氣得頭腦發昏,失口就答應把機器賣給他。

眼下,這隻要是在平順大街上開著布莊的,都在眼紅清綰這台織布機,知道這機器要是弄到了手,那以後還不得賺他個盆體滿缽的。

“閨女,賣給我好了。別和這些臭男人打交道,他們專欺負你。”

一個又矮又胖的女人一步三搖地走到清綰的麵前。

這話她早就想說了,隻是礙於那天把清綰和武玟趕出去,怕清綰不給麵子,在一邊不敢吱聲。

現下看到清綰臉被氣得漲得通紅,覺著有了機會,馬上就貼了上去。

“我說了不賣不賣不賣,你們到底聽得懂人話不!”

清綰見個個都隻想著給點錢把這織布機占為己有。

本來是自信滿滿地來縣城,以為可以按著計劃找到一個和自己誠心合作的。沒想到,這世間,自私自利的人太多。

清綰有些灰心了。

“丫頭,怎麽樣,我給你五十兩銀子,你把這機器賣給我得了。五十兩呢!嘻嘻。”

看到清綰低垂了頭,沒了剛才那鬥誌,李奇嬉笑著,又出聲激清綰。

李奇的嬉笑,讓清綰感覺自己胸腔都快被這把怒火炸裂。

清綰轉頭狠狠死瞪著李奇,臉漲得比剛才更紅。

突然,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清綰就做出了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

清綰咬著嘴唇,轉過身,一步衝到織布機跟前,把坐在板凳上麵認真吃糖的武玟拽了開來,提起板凳就往織布機上麵砸去。

那板凳是實實在在的金剛木刨製而成,加之清綰又是氣惱至極,手上的勁道自然小不了。

“砰砰,砰.....”

一陣劈裏啪啦的亂響,織布機上麵有些單薄的地方,立馬就被清綰砸得個七零八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