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城門口的時候,路過一個燒餅攤,武玟盯著那烤得一個個焦黃酥脆,還冒著熱氣的燒餅,眼珠轉都不轉一下,清綰的車往前推,武玟頭就往後擰。
武玟的饞樣,逗笑了清綰。
把車停了下來,清綰在包裏翻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銅板。
早上出門急,本想著那織布機再怎麽也要換點銀兩,那成料是這樣一個結果。
“武玟,咱今天沒帶錢,下次來我給你買,買他十個,讓你吃個夠,咋樣。”
無奈地看了一眼武玟,沒有辦法,眼前,清綰也隻能用十個燒餅來誘引武玟了。
武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反正,隻要是清綰說的話,他都會無條件的順從。
本來把車都推上了,看到武玟的眼睛卻一直巴巴地看著燒餅,嘴裏還不時咂著嘴。清綰感覺有些對不住武玟,接連受了兩次傷。
看著武玟懷中抱得緊緊的木塊,清綰眼珠轉轉,有了主意。
“大叔,商量個事唄。”
清綰悄悄走到燒餅攤,在男攤主背後小聲說了一句。
這燒餅攤是一對夫妻在經營,男的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樣子,他老婆人長得瘦,卻滿臉的橫肉,一雙眼睛看人盡是斜瞥著,一看就是個不好說話的主。
男人正用力的在擀著麵,頭也沒抬,隨口問了句:“商量啥事?”
“來,你的餅。”瘦女人剛把一個燒餅遞了出去,眼角瞥到一個小丫頭站在他男人背後,立馬地插身過去,警惕地看著清綰,“幹啥,丫頭,買餅?”
“嘿嘿,大娘,我就是和你們商量個事。”清綰隻得低聲下氣地陪著笑臉。
唉,有求於人的滋味還真不好受。
為了武玟,姑奶奶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啥事!”
瘦女人眉頭一跳,斜倪著清綰。
“大叔,大娘,今天出門走得急。忘記帶錢了。我那......呃,我那相公,肚子餓了。你看我就用些柴火換一個燒餅,怎麽樣?”
縱然和武玟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說到“相公”兩個字,清綰還是露出了一絲的小女兒態。
見夫妻兩個沒有說話,清綰跑到武玟跟前,撩起他的小腿,可憐兮兮地說:“你們看,他腿上有傷,又痛又餓,就想吃個熱乎的餅。”
聽了清綰的話,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推車上的武玟,見個子小小的清綰推了那麽大個車,外加一個又高又壯實的武玟,覺得這丫頭的確不易,便停住了手中的擀麵杖,看著他老婆,小聲說:“要不,就給他換一個吧。再說,咱這烤餅的柴火也快沒了。”
“奶奶,武玟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清綰見武老太如此慌張,趕緊出聲安慰,哪敢說武玟是被人打了。
還好武玟屋裏有武老太常備的傷藥,清綰把武玟扶到屋子裏,就自行從櫃子裏找了出來,這讓後頭跟來的武老太心中有些奇怪,這丫頭看起來比武玟還熟悉這屋子一樣。
清綰把武玟的褲腳挽了起來,拿起傷藥準備給武玟上藥。
“閨女,奶奶來弄,你歇一歇,喝口水吧。”
武老太看清綰滿頭的大汗,卻隻顧著武玟,心下欣慰,杵著拐杖走過去把傷藥接在手裏。
這丫頭,是真心實意地對著武玟好。
“成,奶奶,這天也快黑了。武玟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家了,省得我娘擔心。”既然武玟有了武老太管,清綰也放心了。這離清綰家還是有那麽遠的距離,中間還有個小樹林,清綰得趕在天黑前回家。
“娘子。”
清綰的右腳剛剛邁到門檻上,武玟坐在**見她要走,急急地叫了一聲。
轉過頭,武玟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看著她,清綰笑了笑,對著武玟揮了揮手。
“武玟,明天要沒事,我又來看你。”
話沒說完,人已經走遠。
武老太看著清綰的背影,悄無聲息地笑了起來。
因了門牙掉光,武老太笑起來的時候癟著嘴,臉上的皺紋一道道的也生動了起來。
清綰走到院子裏,車上的柴火已經被卸得一幹二淨,那劉七卻還站在院子中間,晃著一雙眼賊賊地四處打量。
明知道劉七在打什麽主意,清綰也裝懵。“你瞅啥呢,謝謝你啦劉七。”說完就外走,走了半截沒見劉七跟上來,轉過去一把拉起就走,“走了走了,武麗麗不在家。”
見自己的心思被戳破,劉七對著清綰訕訕一笑,也沒說話,跟在清綰後麵也就走了。
清綰忙著往家趕,推車都沒拉,準備明天來看武玟的時候再給那殷木匠還回去。
走出青溝村,清綰想起殷木匠,頭就大了。
這怪老頭連工錢都不要,如果知道他辛辛苦苦地造了個織布機出來,被清綰幾板凳砸得稀巴爛,那後果......清綰簡直都不敢想。
管他的呢,到時候再說!
清綰甩甩頭,快步朝家的方向趕去。
......
“清綰家的,清綰家的。”
一連串的叫聲從外麵傳了進來。
清老三正躺在船艙裏麵睡大覺呢,被這叫聲弄得是心煩意亂,簡直沒法睡了。
一翻身坐了起來,清老三嘴裏就開始罵罵咧咧的了:“哪個不識趣的,這個點兒來,打攪老子的瞌睡,嚎啥呀嚎!”
清綰那丫頭這幾天不曉得在幹啥,成日裏早出晚歸的,這不,今兒一大早出去了都還沒回來,清老三懶得偷空不用出船,睡個大覺。
這才剛剛躺下呢,外麵就又嚎上了。
“浩文他爹,你歇著,我去看看。”
見清老三發了火,正在船艙裏麵疊著衣服的劉氏趕緊站起來,垂頭小聲說了一句,就往外麵走。
清老三看劉氏出去了,也就不再理會,嘴裏還在小聲嘀咕著,重新躺了下去。
“誰呀?”
劉氏掀開簾子,探頭往外看了看,輕聲問了一句。
一眼望了過去,除了剛才扯著嗓子叫人的李嬸子,站在岸邊的其清老那幾個人,劉氏全不認識。
“清綰家的,這些人說是來找你家閨女的,剛剛在我家門口問路,我就給你帶了過來。”那李嬸子和清綰家隔得不遠,劉氏沒事的時候,時常去她那裏拉拉家常,嘮嘮嗑。
劉氏微微一笑,連聲對著李嬸子道謝。
那李嬸子見人已經帶到了清綰家,也就和劉氏客氣幾句回家了。
劉氏慢慢往岸邊走去,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那幾個陌生人。
李嬸子帶過來的一共有4個人,都是男人,還都是高高的個子。中間站著的那位,年紀也不算年輕,眉宇之間還自帶了種威儀。穿著一身深色的綢緞長衫,上麵有些暗暗的花紋,太陽光一照,閃閃的,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角兒。其清老的三個人穿著打扮倒像是這個人的隨從,但身上的衣裳一看質地也不是廉價的那種布料。
劉氏越看心中越是忐忑。
這清綰,該不會是在外麵又惹了啥麻煩了吧。
劉氏想的是“又”,這也不能怪她,清綰這一段時間,可真是折騰了不少的事出來。除了這個理由,劉氏實在想不出來其他的理由。
劉氏腳步很慢,但也是走到了船頭。
“大嬸,請問清綰是你閨女嗎?”中間那男子,看著走到船頭的劉氏,先是微笑一下,然後平和緩輕地問道。
“是......是。”劉氏低了低頭,聲音有些許的顫抖。
來人一開口就問起清綰,這讓劉氏更是害怕。完了完了,這丫頭咋就招惹上了這些人。
“你們,找我家清綰有什麽事,她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你們?你們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她就是一個小丫頭,不懂事。”顫抖著一口氣把話說完,劉氏長長呼了一口氣。
來人見了劉氏緊張無措的樣子,心下思灼劉氏是害怕,連忙放緩語調,輕聲說:“大嬸,你莫要怕。清綰沒有惹事,她反倒是給你家做好事呢。”
這話一出,劉氏顧不上害怕,眼睛睜大,好奇地看著他,“你說,我家清綰沒惹禍?還......”
“對對對,大嬸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找清綰的麻煩的,我今天過來可是找你家閨女送錢來的。”來人被劉氏的表情逗樂,哈哈一笑,大聲給她解釋來的目的。“大嬸,我姓魏,請問清綰,也就是你家閨女在家嗎?”
一聽不是來找麻煩,劉氏的心放了下來,熱情地招呼著來人上船坐。“清綰出去了還沒有回來,你們到家坐......”
話還沒說完,劉氏打住了,清綰家那破船自己家裏人坐都嫌擠得慌,這幾個人身份看似不尋常,上了船要怎麽坐,坐哪裏呢?
“哈哈,誰說我沒回來呢,娘,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清綰打著哈哈,老遠地就出了聲。
劉氏正在努力地想著接下來要怎麽說,清綰的回家及時化解了她的尷尬。
這段時間,清綰每天都會去青溝村看武玟,給他敷傷藥。有時候清老三若是捕到了青頭魚,清綰就會讓劉氏熬成濃濃的魚湯。